<![CDATA[东方驿马]]>

<![CDATA[东方驿马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 zh-CN Wed, 3 Sep 2008 20:13:11 +0800 Wed, 3 Sep 2008 20:13:11 +0800 http://blogs.law.harvard.edu/tech/rss 120 <![CDATA[东方驿马]]> http://ava.blog.163.com/photo/4gQyoZ8qpLsy2_QC7Np8ug==/209980332626302923.jpg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 <![CDATA[中国儒学的奥运情结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78114810818

天朝上邦，四方来朝，泱泱华夏，举国之劳，民势官声，资展跳跃。

两千年孔夫子，摧枯拉朽的古墓，终于迎来了盛开的春天。

物竞天择，生物进化，强者生存的西式狼性理论，是高科技的象征，把两千年的东方圣人打得落花流水，门最先是被撞开的，近来西方人知道敲门了，这是多么文明的开端。

中国的特色就是儒学，外来泊品如马学之类，是不合中国特色的，是过时的东西。泊品总是主义，主义不适合中国，利益倒是顺乎潮流大义。

国际主义不如民族主义，民族主义不如以和为贵。骑马的时候希望马驯良服从，杀马的时候希望马体肥膘壮，总之无外乎一个人马和谐。飞鸟尽，良弓藏，狡兔死，走狗烹。五千年来的圣人文化。

除过四大发明，中国文明一张白纸，“一骑红尘妃子笑，无人知是荔枝来”，携儒学之文化，结于国之欢欣。西方不亮东方亮，世界的眼睛盯紧了这个恐龙，好奇，孔夫子伟大。

伴君如伴虎，圣人难测，阴魂不散，像从大海中钓出的魔瓶，打开盖子牛鬼蛇神齐出，要吃人，渔人说，死不足惜，只是我就搞不懂，你们如此之大，怎么可能装在一个小小的瓶子里？为首者道，我们瓶中有灯，几起几伏神通广大，来去自如。试看......渔人赶快塞住了瓶盖，扔进了大海。——再也不要打开瓶子了，灭了魔灯，世界太平了。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78114810818 1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78114810818 Fri, 8 Aug 2008 11:48:10 +0800 2008-08-10T20:54:39+08:00 <![CDATA[为我的老朋友写点东西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6441914102

有很长一段时间了，我没有写东西。其中有明着和暗着的两点原因，明着的原因是我的小说还没有完成，过年后便搁笔了，但思路还有啊，便不想用业余的文字来打断。我对创作小说的感受是，秋冬季节比较好，天越冷越好，我的前面小说文字有很多是在冰封雪地期间完成的，在茫茫雪天，半夜时分，我一个人步行在晶光闪闪没有任何人踩过的积雪城市公路上构思，现在回读起来，总还是有感情的，伴随时间的推移，我对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方翠的感情像陈年老酒一样越发沉醉。可是，方翠的结局并不好。这不是我刻意的安排，小说这种东西，一旦展开了灵魂，就不再以笔者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了。长期不动笔，暗着的原因我不便多提了，社会在变迁，在每时每刻地变迁，很多的人在沉浸于儿女情长的时候，很难注意到世纪的变化，我们，年轻的，年老的，男人女人，都要经受时代跃进的考验和影响。

很多的老朋友沉寂了，痛苦的，依然在痛苦，神伤的，依然在神伤，开朗，原本是性格中的部分，但跳不出仿佛是命运的捉弄黑手，苍白无力时，免不了要自欺欺人，麻醉自己。当我听到稀疏的一声来自“老马哥”“东方”的问候，心里总又不免产生无比的温馨。愈发不喜欢没有方向和原则立场的张狂了，也许，这真的是预示着自己又往前“世故”“老练”了一步。

我的老朋友，我们曾经一起在小资的思想精神阵地上徘徊着，摸索着，相互宽慰着，到头来，方法列举了一大通，实际的出路没有，诚如鲁迅先生所说的：“我认为无产阶级是最有前途的”，我们是不是要改变一下思维方式，精神领域了，物质的摧残让我们失去了方向，精神的麻醉让我们如同吸食鸦片，金钱和肉欲让我们的灵魂一层层地蒙灰。想起了今天一位同事刚提起过的一句话：“粉抹的很厚，身上全是烂疮”。

文字性的东西，我从来都没有拉下过，熟悉我的老朋友都应该知道我有写日记的习惯。至于说系统性的文章，这段时间，明的没有写，暗的也没有写，写与不写都属无谓，没有写作的动机，写不出来，也便不要求自己硬挤。冷静是必要的，但这和激情并不矛盾，也不应该矛盾，恰恰相反，二者需要更好地结合为一体，消极的人不好，但过分积极的人，就需要必要的冷静，但决不排斥这种“过分积极”，如果需要排斥，便应该是方向反了，却还自以为是。

对不起，我的朋友，我写不出感性的文字了，但我从来就不想抛弃这种纯真美好的感性，所以，我将之迁移到了我的小说当中，并在写东西的时候尽量挑选自己在怀旧状态中的时机。老朋友，我的这篇文字发出，你们所能看到时，可能已经推迟过相当时间了，甚至于有的永远都不会去看，但我，还是要向你们表达了，并带着持久的问候。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6441914102 3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6441914102 Fri, 4 Jul 2008 16:19:14 +0800 2008-07-04T16:19:14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十一章交融溢露（2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22104417615

第十一章交融溢露（2）

东方驿马/文

宋天赐一看方翠有些故意作耍，他也不再拘束，笑呵呵地说：“翠姐，你老欺负你这天真的妹妹，还说不理我哥，睁着眼睛说瞎话，你看你这手，不理人家，还攥着这么紧，怕我子林哥跑了吧。哈哈——”方翠被天赐这么一说，脸上顿时一红：“宋天赐！你这嘴可真越来越贫了，我乐意，你管得着吗？”马子林也被宋天赐这话说得很不自在，他尴尬地笑了笑：“锁子，你这家伙，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。”边说着，他边要把手撤回来，谁料方翠却越攥越紧。“偏不让你撤！”方翠一副要赌气的样子。“不撤就不撤，反正你们俩的手，又没长我身上，你们就算牵一辈子，我也管不着。是吧，子林哥。”宋天赐就这样的性格，他的反应能力时常让马子林弗叹不如。马子林只是干笑，却递不上话。方翠听完这话，又喜又气，直接扔掉了马子林的手，过去牵住了彩琴的手说：“妹妹，你可要好好管管你这位大公子，嘴巴跟抹了油似的。”冯彩琴本来想替方翠说话，可经她这么一说，又感到了害羞：“翠姐真坏，老拿妹妹取笑，我才不理你呢。”

就这样，方翠和宋天赐两个同等机敏的人，你一言我一语地“对抗”了很长时间。马子林和冯彩琴，只是站在两旁默默地倾听关注着。我们说人生变化如此，何况时代呢？以前两个最不擅长说话的人，此时都已经变得口舌如簧；而两个以前很爱说笑的人，现在却都变得一言不发。马子林在想，或许这就是爱情能够转变一个人吧。方翠为了爱他，才会这样表现，而宋天赐为了保护彩琴，也无所顾忌。这些他都能感受得到，而单纯的彩琴能感受到天赐对她的爱吗？应该能够吧，因为虽然她低着头默默无语，但马子林观察到她一直在用那细长的手指来回撮弄着衣角。

“战争”结束了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，两个交战的双方不知何时已化敌为友，竟投机地聊在了一起。在往山下走的时候，两个人竟忽略了冯彩琴和马子林的存在，有说有笑地并肩往下走。这让彩琴和子林两个人，高兴之余，都同时产生了一丝嫉妒。马子林看到冯彩琴的脸上已经发生了变化，而自己的自尊心也似乎受到了很大的伤害。他隐隐觉得，凭他的性格，如果眼前不是他至亲至密的锁子弟，他极有可能就要上前给他们摔脸看。原来，恋爱中的男女都是这样敏感和脆弱，马子林也不例外。

当前面的两人谈兴消退以后，方才记起后面还跟着两个。这又让方翠和天赐两人感到了不安。方翠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做错了事的孩子，用她那非常温柔的肢体语言向子林表示着等待与渴望。马子林显得很冷淡，他只是斜着眼睛眺望着远方静静走路，根本不观察方翠的表情。直至走到方翠面前，他依然如此。他这样对待方翠，让方翠感到十分委屈。但方翠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直接地靠近了马子林，将一只手挽进了马子林的胳膊里，并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体上，让马子林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体的温柔。“吃醋啦——”方翠将头靠在了马子林的肩膀上，温柔地说。“吃醋？我马子林从小到大根本不知道吃醋是什么东西！”马子林的声音很冷。“子林哥，以后再不这样了。”方翠的声音温柔的已经接近到哀求。他想到一路上都在刻意刺激马子林。马子林被这样的声音所打动了，他用手轻轻拂了拂方翠头前跌落下来的头发，“翠儿，别多想，我真的没事。”经他这么一说，方翠才放心下来。她将头贴得更紧，遂将半张脸放在了马子林的肩膀上。

以宋天赐的魅力及他出色的口才哄人技巧，再加上彩琴本身的天真无暇，这件不愉快的事情，很快就被摆平了，四人又嬉笑在了一块。

走下山坡，来到街上，见到马涛骑着一辆踏板木兰开了过来，后面坐着一个跟他差不多胖的女孩。“子林哥，你们这么早就回去呀。”马涛先开口道。子林没来得及回答，天赐已抢先道：“涛子，你家摩托车轮胎是什么牌子的？这么结实。”马涛没明白什么意思，坐在后面的女孩却先开口：“宋天赐，骂人也会拐弯抹角，我记得你上学时可不是这样子。”“哎呦，是刘霞呀，真不好意思，我在跟马涛开玩笑呢。”宋天赐一眼认出了这是他初中时的同班同学刘霞。“你可比以前帅多了。”刘霞下了车，她个子很高，也很胖大，看起来和马涛差不多。“你可比以前——漂亮多了。”宋天赐可不敢再说胖了。

“这三位是？”刘霞用咨询的眼光看着宋天赐。“哦，这是我哥，马子林，你家那位的本家兄长。”宋天赐只介绍了马子林，另外两个女孩，他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来介绍。马子林礼貌地微笑着问候了一下：“你好，刘霞，我叫马子林。”“啊，你好，经常听马涛提起你，按理我也应该叫你一声哥。”刘霞自视比马涛大两岁，所以这样开口。马涛忙补充：“不用按理，子林哥比你大一岁。”刘霞忙带歉意地向马子林微笑了一下。马涛说：“剩下两位我先不说，刘霞你猜猜，他们谁和谁是一对？”刚说完，宋天赐却说：“不用猜了，猜两对太少，咱不如找个人来猜三对的，你看谁来了。”

要不怎么说宋天赐眼尖，他已经看到了从李庄方向驶来的一辆皮卡车，里面坐着正是卫东。“卫东！——哈哈，今天是怎么啦，怎么整出个群英会来了。”马子林当着方翠的面，显然更加激动，因为，卫东正是方翠的姑表哥。卫东一见到他们，忙停下了车，从车厢里跳出来，大声喝呼着：“好家伙，你们在这搞家庭聚会呢。”显然，他已看出这是成对出现的场面。宋天赐不管这些：“卫东，你来得正好，赶快猜猜谁和谁一对。”这时冯彩琴很不好意思，忙用手拽了拽他的后衣角。卫东哈哈大笑：“还用猜吗？闭着眼都能摸出来。你，和你后面那位。马涛，和这位……瞧瞧人家，多有夫妻相。子林，和，这不——我妹”卫东有点紧张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他就怕他妹方翠，或许方翠平常总数落他。

马子林似乎没有看出他的紧张，也过来开玩笑：“吆，卫少爷，咱这脸上可又添新疤了。”一提这疤痕，卫东倒更来了精神：“别提这伤疤，真他妈晦气，上次在东洼揍了李四这小子，没想到这小兔崽子竟叫人在李庄堵我，爷们哪是吃气的主，一拳放倒一个，其余的都吓懵了……”“哥！——你能不能让人省省心！我姑都快被你气死了，你能不能让她多活两天！”方翠此时真生气了，甩头就走，让这场刚刚开始的偶然聚会不欢而散。

卫东怏怏地回到了车厢，马子林赶快追赶方翠，他刚刚追上方翠，卫东的车就驶了过来。卫东摇下车窗，很腼腆地说：“妹，我送你回去吧。”方翠正在气头上，“我不做你的烂车，你快走。”卫东叹息了一声，摇上车窗，加油门走了。马子林过来扶住方翠的肩膀说：“翠儿，别这样，都多大了，还耍小孩子脾气，人家卫东又没惹你，当着这么多人面，让他下不来台，多不好。”这不说不要紧，一说，方翠更急了，她右脚狠力往地上一跺，使劲甩了一下手：“马子林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！你和卫东合起伙来欺负我，你们谁也不知道关心自己——呜……”方翠竟然哭起来。马子林最初觉着方翠不对，可经她这么一哭，又觉着是自己不对了。马子林上学时没有正式谈过恋爱，再加上他的性格本身就不是哄人的主，此刻只是觉着自己很没用，无奈之下，他只好掏出了方翠送他的软中华，一声不吭地抽了起来。

方翠见自己哭了没人哄，便夺过了马子林手中的烟扔在地上：“让你少抽烟，你就是不听！”“不抽烟干什么？说又说不过你。”马子林这话一出，方翠竟噗嗤一声笑了，边擦眼泪边说：“你就这点本事。”马子林没想到这一招竟然管用，他也笑了。不觉时间，两个人说着便回到了方翠家的门口前。“子林，今天晚上在我家吃饭吧，我给你炒菜。”“不了，我还要照料爷爷呢，翠儿，你可得把眼泪擦干净，不然你爸还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方翠边擦脸颊边笑，“子林，你亲我一下。”马子林被方翠的直白吓了一跳，他瞅了瞅两边：“改天吧，这儿人多，多不好意思。”方翠噘起嘴来，白了他一眼。然后，目送马子林走了。

2008年2月6日凌晨，初稿成于分明居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22104417615 7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22104417615 Fri, 22 Feb 2008 10:44:17 +0800 2008-02-22T17:15:09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十一章交融溢露（1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2032425524

第十一章交融溢露（1）

东方驿马/文

马子林非常吃惊，他在想，怎么这件事情，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起过？他此刻所联想到的，是七年前夏天的一场暴雨，和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。

那一天风很大，飞沙走石，很多树枝都被风刮断。疾风过后，暴雨倾盆。从中午十二点直下到下午五点半。因葫芦村处在山势夹壑之地，低洼的水势高达近两米深。马子林的家地势较高，危害不大。见雨稍住以后，他便添了一件单衣，想去下游看看。刚一出门，便碰上了急匆匆走来的马涛。“马涛，看你奶奶去了吧。”“嗯，幸好奶奶家地势高，不然就她那老房子，泡也给她泡塌了。”马涛还有些心有余悸。“那咱们到下边去看看。”“行，正好我也回家。”二人迤逦下行。

下游街道，是山洪必经之地，水势已有一人多高。水质混浊，水流湍急，马涛突然用手指着洪流上游说：“子林哥，你看！”马子林虽有些近视，但却看到一个人的头在水面上时起时伏。“是个女的，我去救他！”马涛一边喊着，一边沿着岸边逆流飞奔而上。马子林跟着跑，但他同时又在观察岸边的情况。终于在马涛跳下水去的一刹那，他看到了，一条长约五米，一头被风刮断，另一头耷拉在树枝上的红色宣传条幅。他便用力拽这个条幅，可是另一端系得很紧。在他几次用力失败后，看到了水中的马涛已渐渐被激流打得直不起身来，连呛了几口洪水。眼见就要在他身边冲倒过去，马子林一时兴起，猛力一拽，竟硬生生将碗口粗的树干连根扯断，一头系住石头便扔了过去，“马涛——拉住——”潜意识中的马涛一把扯住了绳子，拖着那个女孩缓缓地走上岸来。

上岸以后，女孩站不住，只是两只手撑在地面上不住地呕吐。马涛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。马子林没有顾及马涛，半蹲在女孩身边，边用手捶她的后背，边轻声问道：“你没事吧。”女孩吐得差不多了，转过身来，无力地摆了一下头。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，被水全部浸湿的短袖上衣紧紧地贴在了身体上，将两个丰满的乳房暴露的分外挺拔。对于一个刚满18岁的大男孩来说，这无疑是一种震撼。他只觉着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……，没多久，那个女孩便浑身打起了哆嗦，他脱下了衣服盖住了女孩的前胸。马涛也已经缓过神来，贴过身子来看望她。这时却听见远方下游传来呼救声，马子林立刻站了起来：“马涛，你把她送回去，我去救人。”马子林转身跑了。但毕竟相隔太远了，当马子林跑过去时，水面已经陷入了平静。而那个没有被救上来的人，就是张顺。

......

“你想起来了吧？”方翠低着头问道，马子林被她问起时，方才发现已经默默地走出了很远。“想起来了，可人不是我救的，是马涛。”马子林很肯定。“可是，如果没有你，恐怕连马涛也……你不仅救了我姐，还救了马涛。”马子林很疑惑：“怎么会是你姐呢？马涛可从没跟我提起过！”方翠显得很天真：“那是因为我没让马涛告诉你，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马子林觉得很好笑，他半开玩笑说：“是不是当时就喜欢上我啦——”“臭美吧，你——”方翠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马子林的肩膀。

“没想到呀，小方翠！原来你早就在我身边安排下奸细了。我说你怎么对我的情况了如指掌，原来有马涛这家伙做内应啊——”“你——”方翠一脸羞脑地要打他，“哎，行啦，别打了，说点别的，你姐现在做什么呢？”不能不承认，马子林对这个女孩的印象依然很深。

“她现在可是一家公司的大老总了，想不到吧。”方翠表现得十分荣耀。马子林有些怀疑：“不会吧，这么小年纪就做老总了？”方翠倒有些一本正经：“还小年纪，比你大两岁，哪像你一样，一事无成。”马子林明知刺激他，却也无所谓，“我哪知道她有多大，我连她的脸都没看到，不过印象中她个子很高。”方翠显得有些醋意：“没想到啊马子林！咱们小时候的事你都记不清楚，倒是对我姐记得还蛮清楚的嘛。”马子林听出了挖苦意味，但他又清晰记得那个女孩被水浸湿后的样子。他的内心有些理亏，又不好给方翠解释，便只好选择了沉默。但方翠并没有考虑到这些，当看到马子林沉默下来时，她觉着自己的刻薄伤害到了马子林，反而内疚起来。

笔者插叙：被救的这个女孩，名叫夏冰洁，是方翠舅舅的女儿。夏冰洁将在第二辑《昭华进取》中出现。本文主人公马子林此时无法想象，这个女人，竟成了他以后事业进取中的“贵人”，两人也因方翠之故而结下不解之缘。

“子林哥，你快看……”马子林眯着近视眼，沿着方翠胳膊所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见不远处山坡上站着两个人，其中一个人正向他们挥手。“子林哥——”传来对方的声音，“天赐！”“就是他，咱们快走——”方翠说着，拉起了马子林的手便往前走，马子林此时只有一种感觉，方翠的手很温柔，绵绵的，暖暖的。

走至近前，马子林才看清楚，与宋天赐站在一起的竟是冯彩琴。这在情理之中，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，自己在沉浸爱河的日子里，对于天赐疏淡了许多。而天赐觉着，再与他交流也索然无味。因为他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，所以天赐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。马子林没有想到锁子弟这段淡出的日子，竟将全副精力集中在了彩琴身上。此时心里，不知是喜还是疚。

宋天赐每每都是主动着的，见他们到来，便忙打招呼：“方，——翠姐”真是鬼使神差，他竟冒出了这样一句，令马子林也感到了意外。方翠一愣，捂着嘴笑道：“吆，天赐大兄弟，我有这么老相吗？呵呵——跟了我彩琴妹妹，就改口叫姐啦。”“翠姐真坏——”冯彩琴一副很害羞的样子。彩琴和方翠的身高差不多，只是比方翠略微胖一些。她的美，大约也与方翠有所区别。方翠是一种气质修饰下的美，而彩琴则更多出一分女孩子的娇羞与可爱。即便是年龄差不多，但这两个美丽的女孩站在一起，一眼就能分出谁是姐，谁是妹。

“光知道取笑人家，你怎么不说你和我子林哥？”冯彩琴想要靠近方翠，但见她还牵着马子林的手，也便没有过多贴近。“他？——我才不理他呢。”方翠瞟了一眼马子林。“是吗？子林哥。”彩琴对什么话都容易信以为真。马子林只是站在那里傻笑，也不点头，也不摇头。他想放开方翠的手，但同时又觉着方翠没有放手的意思，自己也不忍放。或者，确切说，他也不愿放。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2032425524 4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2032425524 Wed, 20 Feb 2008 15:24:25 +0800 2008-02-20T16:08:25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十章恋人未满（2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831431905

第十章恋人未满（2）

东方驿马/文

当方翠在床头梳妆台前坐下来，透过镜子反射，马子林才得以正面静态看到方翠的脸。他此刻觉着方翠实在太美了，她的眼睛像皓月当空的湖面一样，宁静清澈而又晶莹剔透。她的神态高贵典雅中又不失一种少女的可爱与纯洁。她那自然舒展的微笑，像春天的微风一样，迅速荡涤了马子林心底所有的温柔。马子林像沉浸在了美妙的睡梦中，但当他有所意识时，他又觉着眼前的景象比睡梦中还要完美。因为，他已经隐约感觉到，坐在他面前这个仙女一般的少女，或许（他多么希望是肯定）就是陪伴她渡过一生的知心爱人。

“马子林！你又开始发呆！”方翠对着镜子里的马子林喝道，面带着一种欣喜之中的故作气愤。马子林这才收了收心神，他也确实感受到，刚才看方翠时的眼神有些失态。他急忙挪开了视线，却看到梳妆台上摆着一个相框。他靠了靠身子，拿了起来。里面是一张显得有些陈旧的照片。仔细一看，竟是五年前的春天，他和方翠在她家里的一张合影。照片取景五颜六色的牡丹花。他那时还穿着高中时的校服，头发比现在要长。虽然比较清瘦，但依然站得笔直，脸上的表情也非常不自然。而身边的方翠却显得小鸟依人，她穿着一件很鲜艳的毛衣，刚留起来的长发扎着马尾，轻柔地落在她的左肩胸前。她站在马子林的右边，向马子林倾斜着脑袋，右脚只用脚边外侧着地，使得她的右腿看上去打出了一个柔美的弧线。表情犹如青苹果般含羞带涩。

“这张照片怎么照得我都忘了，难得你还保留着。”马子林有些怀旧，还有些感慨，“难怪他们都说你从小就是美人胚子，我当时怎么没看出来呢？唉——这张照片显得我也太土气了，要是那时能有天赐的长相就好了。”“自作多情——还那时，人家从来就没觉着你不土气过。”方翠故意刺激他，马子林还真当了真：“哎？你这丫头片子，能不能留点口德，我这心被你刺激的哇凉哇凉的了。”方翠马上侧过身子来，用手中的梳子用力拍打了一下马子林的大腿：“我就这样，你能怎么样？！”她噘起了小嘴，眼睛睁得大大的。“行行行，好男不跟女斗，我错了，我土气，这总该行了吧。”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方翠破怒为笑。马子林倒显得有点无辜，低声地说：“唉——你们这女人啊，没理也要抢三分。”方翠只顾偷笑，刻意装作没听见。

方翠打扮完了以后，对马子林说：“子林，咱们出去走走吧，屋里挺闷得。”马子林点了点头，“多穿上点衣服，戴上帽子，外面挺冷。”“我才不像你那样呢！从来不会照顾自己，看你穿得那么单薄。”马子林这才察觉自己只顾匆忙“风度”了，确实忘了温度。方翠穿上了一件红色羽绒服，戴了一顶黑白格条绒帽，对马子林说：“你先在这屋等会，我去把我爸那件呢子风衣拿来给你穿上。”没等马子林回应，她便走了出去。

衣服比较合身，倒更加衬托了马子林身上的文人气质。他们走出了大门口，马子林问：“咱们去哪呢？”“去老地方吧。”“呵呵，好，就去老地方。”马子林的笑声发自于，他觉着只在那里见了一次面，便成了“老地方”。二人并肩走向了通往东洼的路。

在村子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。直至走出村口，马子林才先开口：“翠儿，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。”“你说吧。”“我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出众的人，论相貌我比不上天赐，论体格，我也比不上马涛那样，能让女孩子更有安全感。你，你怎么会相中我呢？”这句话倒真不是马子林在作秀，我们早先说过，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种自卑心理。尽管他有时也会体现得很冷血霸气，但在感情上他向来如此。方翠回应说：“子林，其实我觉着你的内心深处有一种自卑心理，难道只有健壮的男人才能叫有安全感吗？像我哥卫东那些所谓的兄弟一样？虽然我读的书没你多，但我还是更欣赏那种有骨气有正气的男人。”方翠的话虽是安慰之辞，却也至情至理。马子林被感动了，他觉着方翠太了解他，可又把他捧得太高，不禁还有一些轻飘飘的感觉。他只是含糊道：“我身上哪有什么正气，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……”马子林也觉得，只有在方翠面前，他才会找到害羞的感觉。

“不过，你也确实应该长点肉了。就算不能像马涛那样，至少也应该看看人家宋天赐。你如果再不长壮一点，我可不……，以后少熬夜。”嫁给你三个字没有吐出，方翠脸上已然泛起了红晕。马子林没有听出“不”字后面到底是什么，但他看到方翠含羞的表情，也明白了七八分。“翠儿，你放心，下一步就展开我的增肥计划。”其实在之前，马子林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。每遇此问题，他都会想到毛主席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不胖。不知到底是慰籍自己，还是引以为傲，总之，他从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。

“翠儿，你的追求好像和其她的女孩子不太一样。”“那是因为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。”方翠反唇相撞。“哈哈——你这丫头，说话都这么狡猾。”不知不觉，两人已经开始漫爬山坡。

这次，倒是方翠提前怀旧起来。她边走边用脚踢着一块块的小石头。“子林，还记得吗？小时候我们经常来这里逮蚂蚱。每次咱俩逮来的蚂蚱，你都全部让我提回家，想想那时候的煎油蚂蚱真好吃……有一次，我崴了脚，你非要背着我回家，下山坡的时候，一块石头把你绊倒了，你怕把我摔下来，一只手托着我，只用一只手撑在了地上。我看到了，你的手上流了血。但你一声不吭，用手背托着，把我送回了家。我的身上没有沾一滴血，但你的裤子上却滴有血痕。当时我很疼，也在心里，但我一点都没有害怕，因为有你……子林哥，你对我真好。”

“背你这件事我有印象，只是你说擦破手，我还真忘了。那时我把你看作我的亲妹妹，就像现在的晓珊一样。不过晓珊没你小时候那么坚强，动不动就哭鼻子。”马子林已经不自觉地落到了方翠的身后。

“嗯——，还记得张顺吗？他老欺负我，有一次我让你替我出气，你竟然把他胳膊拧脱臼了，回家以后被你爸一顿暴打。可你不知道，我当时在家里哭了一晚上……”方翠只顾低着头走路，她的语气变得十分脆弱。

“都过去的事情了。翠儿，别这么伤感。张顺如果现在还活着，应该和天赐一般大吧。想想那年那场洪水，现在还有些后怕。”马子林终然想到了七年前的那场暴雨。

“是啊，还记得那年洪水，你救过一个人吗？”“你是指？——”“一个女的。”“哦，是不是一个个子很高，外地的姑娘。”“是她，她是我表姐。”“你表姐?!……”

2008年2月4日夜，初稿成于分明居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831431905 7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831431905 Mon, 18 Feb 2008 15:14:31 +0800 2008-02-18T16:18:08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十章恋人未满（1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505844750

第十章恋人未满（1）

东方驿马/文

是的，此时的马子林的确沉浸在爱河中了。在他心目中，方翠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。自从收到那封信以后，马子林这才深刻认识到，方翠对他的了解，有时超过了自己。就这样，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，此时也不得不受到爱情魔力的缠绕。从而使他最关注的政治动荡，也变的冷漠起来。因为方翠已经说到了他的内心深处，他觉着方翠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。至少，方翠即便不能帮助他，但最不可能会害他。

他像一只雄鹰收敛了翅膀，站在悬崖峭壁的窠巢里眺望远方，驻足等待着雌鹰的归来。

这一阵子，爷爷总是躺在床上安静着。马子林的心情也很放松，心境如同无风时的湖面。除了读书，写日记，看电视，无聊的时候，他便在自家院子里转悠。也很少出门了，生活变得规律起来。

眼见就要进腊月，他便开始着手打扫院子。或者他的最初动机，是不想方翠到来时看到家中很乱。这天下午两点，天气很好，他正在打扫屋子里的墙面尘灰，只见马涛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。马子林正站在椅子上，浑身是灰尘。“子林哥，你可真会选日子，今天扫屋。”马涛站在门口，仰视着他。马子林瞧了他一眼：“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给吹来了？看你这喜庆劲儿，就知道村子里又有好消息。”马子林没有下来，还在那里继续忙活。马涛笑着说：“这回好消息可和我没关系，方翠回来了。”“你说什么？”马子林一吃惊用力，拂下了墙面很多灰尘，直扑到他的脸上。他马上挪步下来，将笤帚放在了桌面上。“什么时候来的？”“今天中午。”马子林再没有掩饰什么，“马涛，你帮我把最后一个墙角扫干净，我去看看方翠。”说着便疾步往外走。

刚走进院子中央，母亲刘秀英截问了一句：“风风火火的，干什么去？”“方翠回来了，我去看看她……”马子林来不及多解释，就往大门口走。刚走到街上，刘秀英追出了大门口：“林林——你瞅瞅穿得那样，像个大要饭的，还不回去换身衣裳。”马子林经母亲这一提醒，方才发现自己真穿着那么褴褛，他便急冲冲往回赶。刘秀英一边赶他一边说：“还有你这双鞋，早该扔了，都换下来。”当他回到房间时，看到马涛已经拿着笤帚站在椅子上。他也无心和马涛说话，换上了衣服，洗了把脸，还特地用手往头发上抹了些水。“哥，扫完这块我就回去了啊，下午还要去接媳妇。”马涛边忙边说。“嗯——”马子林只是支应了一声便离开了。

他走进方翠的家门时，见方翠的父亲方少安正在水泥地面的院子里扫地。“子林来了。”方少安显得很热情，“叔好，方翠回来了是吧，我来看看她。”马子林此刻倒不觉拘谨，“嗯，t她刚刚回来，还没俩钟头。子林，来，先到屋里喝水。”方少安直接将扫帚扔在了地面上，赶过来把马子林往正屋里请。马子林正要开口，只听见一声：“子林哥——”方翠正用手托着还淋着水的头发，斜着脑袋站在屋门口招呼他。马子林看了一眼方少安，“叔，那我过去了。”“哎，过去吧。”方少安满脸笑容。

方翠家的房屋也是平房，但装修得很气派。方翠卧室属于北屋，只是门口朝西开，门前便是正屋的前出厦。马子林一进门，便看到摆在冲门口的一个盛满温水的洗脸盆。“白天洗头，你也不怕冻着。”方翠等他进来，边关上门边说：“为迎接你这大公子，怎么还不重视一下形象。”“怎么，你还知道我要过来？”方翠自知口失，忙改口到：“给你开玩笑呢，先找个地方坐下吧。”马子林一看，凳子被方翠的脸盆占用着，也便没坐，径直走到东墙位置。上面挂着一幅装裱后的笔法苍劲有力的“芝兰主人”四个大字。“‘芝兰主人’是什么意思？”马子林问。方翠正在冲洗头发，没有抬头：“哦，这是我姥爷的老战友送我的，他说是‘与善人居，如入芝兰之室，久而不闻其香’的意思。”马子林默默点了一下头，他觉着这幅字不但有赏头，并且意境也好，和方翠这间屋子正好匹配。字画下面是一个一人多高的书橱，隔着玻璃能看到很多装订仔细，崭新明亮的正版书。“你也这么爱看书啊！”马子林口气里带着一些吃惊意外。方翠攥了攥头发，微抬了抬头：“看你这话说的，只兴你们男人看《三国》，不兴我们女人看《红楼》《镜花缘》了？大男子主义！”“《镜花缘》？你太厉害了。”马子林此时真有些高兴，他大学时读过这本书，是一部描写女儿救父的古典传统女德小说。他当时甚至想过，要教育自己的女儿去读这部小说。马子林正在那里暗自欣喜，方翠惊醒了他：“子林，帮我把这盆水给倒了，再舀上点凉水。”

马子林照办了，回来以后，方翠还数落他：“子林，以后别再这么大男子主义了，行不？”含带有一种玩笑的口气。“我？大男子主义？锁子还笑话我这人有些妻管……”马子林情知自己吐露了嘴，忙改口：“我哪有什么大男子主义。”方翠含情式地白了他一眼，“大公子，别老在那站着了，坐下吧，坐床上就行。”

马子林来到床边，见床上干干净净，两床被子也叠得很工整仔细，床单是浅绿色，上面镶着很多花纹。马子林坐上去，感觉软软的，还带着一点弹性。“翠儿，你很喜欢绿色呀，连木地板都是草绿色的。”“是啊，因为绿色代表着宁静与和平，我讨厌勾心斗角和屠戮的战争。”马子林觉着这话像在说自己，也便没再作声。方翠已经洗净了头发，开始用吹风机吹干。“子林，你喜欢什么颜色？”方翠或许感到了刚才的唐突，她想突破这种尴尬。“我嘛，我比较喜欢深蓝和大红。”“为什么呢？”“因为深蓝代表着深阔和寥远，而大红则象征着为保卫和平而随时准备进行的战争。”马子林的眼神又重新恢复了深邃，而此时又开始轮到方翠默不作声了。

方翠吹干头发以后，把放在桌子上的虎睛石手链拿起来，戴在了右手上。马子林说：“这个手链你一直都戴着。”“那是，还有一个心愿要等待它来完成呢。”方翠的脸上愈发带出了一种纯真。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505844750 4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505844750 Fri, 15 Feb 2008 12:58:44 +0800 2008-02-16T21:38:20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九章波澜壮阔（2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4149962

第九章波澜壮阔（2）

东方驿马/文

“卖了多少钱？合同呢？”卫茂全步步紧逼，“这是你们大队的事情，你有什么权力过问？你是村委里面的吗？”李春旺虽然嘴硬，但开始有些紧张。“少跟他废话，揍他！”卫东一伙已经把李春旺围在了核心。李春旺跟来的几个人在远处观望，有几个想过来，也被他们中间的人给拉住了。“说吧，李春旺，我不想动你，但我也管不住他们。”卫茂全此刻刻意表现得很轻蔑。李春旺一看这架势，真有些怕了。他来时只以为有冯宪臣罩着，有恃无恐。事先并没有想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运动。他边佝偻着往后退，边颤巍巍地说：“我找你们大队干部说话，你们不够资格。”

“你说吧李春旺，我是村委干部。”谁都没有注意到，一瘸一拐的赵忠国竟站了出来。李春旺一看他认识，这是与冯宪臣竞争了多少年的老对手，只听说他早就退出“江湖”了，谁能料到他此刻会出现！李春旺绝望了，他低下了头，很颓废地说：“你们不要动我的东西，我告诉你们，买地花了50万。”“50万？”卫家自然很清楚，但老百姓都不信，纷纷扬扬：“他说谎，揍他！让他说实话。”村民们愈发紧张激亢起来。卫茂全怕真激起了民变，转回身去向民众压了压手：“大家安静一下，安静一下。”喧嚣声稍微减弱了一些，他又对李春旺说：“看来这把火我是压不住了，大伙不相信，你得拿出合同来给大家证实一下。”说完后面又是许多声音：“把合同拿来！”“我们要证明真伪！”李春旺此刻已惧怕到了极点，连连点头，“好，好……你把李四叫过来，我叫他去取。”他冲着卫东说话，卫东跑出了人群，冲着远处的人大喊：“谁叫李四？你们头喊你，快过来——”只见一个同样干瘦，头上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屁颠颠地跑了过来。走到李春旺跟前：“三叔，你叫我？”“嗯，回去让你婶把买地的合同拿来，哦——别让她来，你拿过来就行。快点吧”“好——”李四本来就是个愣青，他边往外走，还边吆喝：“你们谁要敢动我三叔一根汗毛，小心我……”“啪——”一个脆生生的巴掌打得不轻，只打得他趴在了地上，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大红手指印，嘴角都流出了血。卫东打倒他，又赶过来冲他屁股上狠踹了一脚，“赶快你妈的去！拿不回来，老子把你满嘴狗牙全打光！快滚——”说着又带出一副再踹一脚架势，李四连滚带爬飞一般地跑了。

没过20分钟，他便骑着摩托车赶了回来，气势明显要老实得多。他跑得很快，见到卫东，边用左手捂住已见青肿的左脸，一边趔趔趄趄地躲闪。当合同抵至卫茂全的手中时，卫茂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微笑。合同上写着买东洼地款的确是50万，当这个消息传开来，有人在愤懑，也有人在惋惜，更有人在那里破口大骂：“冯宪臣这个老畜牲，50万就把地给卖了，还有没有人性——”事已至此，也算有了了结。卫茂全过去用手扶了扶李春旺弯曲起来的前臂，“李春旺，你也看到了，民愤难平呀。这张合同看来一时还不能还你，我们先替你保管。等这事了结了，我以我卫茂全八年的党性担保，你的利益，我们不会有任何损害。”李春旺哪还敢说半个不字，只是一味地点头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，我相信你们，更相信你……”

“警车来了——”不知是谁先发现，的确，一辆派出所的面包车从路口处开了过来。从车上走下来四名身穿蓝色公安制服，头戴大盖帽的警察。为首一个大约四十多岁，大体了解了一下情况，便要将卫茂全，李春旺一起带走。老百姓不太懂，以为是抓人，纷纷嚷嚷着不让抓。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，上前抓住了警察的手说：“警察同志啊，茂全是个好人，他全是为我们葫芦村的广大村民着想，你们不能随便抓好人啊。要抓，你把我这把老骨头抓了去吧。”说着，眼里竟含起了眼泪。“你们不能抓茂全（叔、哥……），要抓就抓我们。”大家都纷纷站出来解囊相助。为首的警察看出了情分，便两只手紧握了老人的手说：“大爷，我们这是公事公办，只是请茂全同志回去协助调查一下情况，不是刑事拘留。你放心，如果他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，我们马上会把他送回来。这件事情，我想最终可能会移交检察院。”老人见他说的没有那么严重，遂放开了手，“好，我相信你们，我叫他们不再闹了……”

就这样，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，以“上层”决策者的目的达到为结果而宣告结束了。在这场运动中，葫芦村的村民联合维权意识被激活，他们紧密团结在了一起，平时之间的小恩怨都一笔勾销。多少年来，他们再一次感觉到，下层劳动者，一旦联合起来，其力量往往大得惊人。单说在他们眼中一直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“冯家大院”，在这次运动中则显得那么渺小和不堪一击，冯家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肯出面来阻挡此运动的进展潮流。农民们很兴奋，劳动者——原来也可以这样伟大！

事发当天晚上，卫茂全便被派出所的专车送了回来。因为，整场运动下来，没有给个人及其财产带来任何损失。说他是民众运动带头人，但又无证据证明他是组织者。这场运动是民众自发的，卫茂全也是被民众自发推举出来的。至于传单，更无法捕捉是何人所为。又涉及村委贪污卖地事件牵引，此事最终只能移交检察院。这样一来，事先设置好的计划目的就全部达到了。

卫茂全十分高兴，甚至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。作为一名劳动者，他为全民争取利益而骄傲；作为党员，他又为恪尽职守而自豪。但他此时更加感激一个人，这个人便是在他眼中豁然高大起来的年轻的幕后策划者，马子林。

当他和卫茂礼再度赶到马子林的家中时，见这个年轻的小伙子，比以前要精神洒脱了许多。言谈举止更显得轻松淡然，似乎还要比前些天胖了一些。卫茂全此时感觉眼前的马子林是那样的亲切，当他提出邀请马子林一起吃饭时，被马子林婉言谢绝了。而在他提出要全力提携马涛时，马子林也只是淡然地说了一些感谢性地话。卫茂全感觉出马子林有些变化，但他此时并不计较这些。的确，马子林在收到方翠的信件以后，心态上发生了一些很微妙的变化。我们说，马子林可能已经沉浸在爱河之中了。

2008年2月3日凌晨，初稿成于分明居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4149962 4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4149962 Thu, 14 Feb 2008 13:04:09 +0800 2008-02-14T13:06:50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九章波澜壮阔（1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51130636

第九章波澜壮阔（1）

东方驿马/文

十天过去了，依然没有方翠回来的消息。马子林的心情，由憧憬着的平静，逐渐变成了冷却下来的担忧。他在想，方翠难不成要留在县城？在这种顾虑干扰下，他开始整日显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。

只是这个顾虑很快就被打破了。这天中午，方翠托人给马子林捎来一个服装纸袋，里面用红塑料袋包裹着一些东西，袋子上面放着一张胶水粘好的信封。马子林拿出来一看，信封表面有一行隽秀清亮的字体：“马子林先生（笑启）”，一看就知是方翠的亲笔。马子林迫不及待拆开了信封：里面是一张被仔细折叠成千纸鹤的白色信纸。展开来，排满了用圆珠笔写成的十分干净明亮秀丽的字体：

子林：

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，你在干什么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你是不是还在为村里的那些

事情劳神？听我一句，别再为那些事情劳心费力了，好吗？据我对你的了解，你根本就不想

进村委，去争这个趋之若鹜的小官，对吗？子林，我最担心的，是你的身体。你总是习惯熬

夜，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，谁家的好姑娘还会相中你？（除了像本姑娘这样没有

眼光的人，呵呵）放松一点，多吃点东西，就算你为自己的理想事业而奋斗，也不应该忽略

了自己的身体。我说话不管用的话，还有你崇拜的毛主席这样说过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’，

你说是吗？

子林，近两天我回不去了。他又来纠缠我了，他是我舅妈介绍的，我不想让舅妈受牵

连。等我自己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了，大约五六天就能回去。

子林，你想我吗？我很想你。（紧跟一个符号的笑脸）

哦，还有，你的“光荣事迹”我都听说了。让你逐量戒烟，你直接就一支也不抽了。

这样很好，“革命传统”应该继续发扬。不过，我再三考虑过，像你这样没事爱胡思乱想的

人，突然戒掉你的“精神食粮”，实在是一种不仁道的做法。所以本姑娘破格决定，让你

抽，但必须限量。这是我从舅舅家里挑出来的香烟，一共11盒。不过，你别高兴得太早，

这11盒烟，必须在年前才能抽完。否则，你会让我很失望。

好了，就写这么多了。祝你美梦成真。

永远爱你的：翠

xxxx年12月30日

马子林读完了这封信，便拿出了纸袋中的红塑料袋。见里面装着形形色色在他眼中上等的好烟：有泰山、一枝笔、红塔山、云烟，还有熊猫，软、硬中华。看到这一切，马子林被彻底陶醉了。他将手中的信纸贴身放进了衣服里面的心脏部位，明显摸到了心脏“怦、怦”的起伏跳动。马子林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爱幸福。幸福，原来就是明明心底高兴地想笑，但又涌动着感动，想要放声大哭一场的感觉。他打开了一盒熊猫，点上，抽了起来。看到熊猫，他竟想到了“盼盼”，马子林默默念道：“翠儿，我在家盼着你早点回来。”

......

在这十天时间里，葫芦村的农民运动波澜壮阔地展开来。大街小巷，挨家各户都塞满了传单，传单内容直涉东洼地款问题。另外还复带着“任何个人没有权利私卖公有财产”“公有财产归全民所有”等类似意思的相关法律条文。一石掀起千层浪，很多村民为了维护个人利益，纷纷集合起来。在卫家的推波助澜下，一股追讨东洼地款的全民风潮由此而全面展开了。

有人会感到疑问，为了这么几千块钱，值吗？那是因为他不了解农村。在农村，多数人是以务农、土里刨食为生计，每家靠打粮食得来的钱，一年毛收入不过两三千元左右。你说他们能不为这几千块钱奋起一搏吗？何况，这本身是一场有组织、有预谋的运动。

当民心所向集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，“战争”终于爆发了，五六百口村民集中包围了东洼大坑。他们扛着条幅，举着标语，沿路游行示威。“还我东洼地！”“追讨全民地款！”“惩办卖地贼！”口号沿途不断，标语随风招展。队伍当中除了中青壮年以外，还夹杂着很多老人妇女儿童。他们一个个愤慨激昂，直至将东洼大坑出口包围的水泄不通，很多挖掘机、运输卡车被堵在里面出不来。

卫茂全打头阵，茂礼站在他身边，卫东一伙尾随其后。只见卫茂全敏捷地爬到了一辆卡车的后斗上，高喊说：“乡亲们，咱们今天到来，就是要为了弄清卖东洼地款的事实真相。我们是土地的主人，我们有权利知道谁卖了地，卖了多少钱。我们的游行是合法的，但我们严禁杜绝，打人、砸车事件的发生！我们只扣车，不扣人，给工人们让开一条路，让他们走，让他们回去把负责人叫来，我们要让他当众说清楚事情真相，让开——”这话一出，民众顿时鸦雀无声，卫东立刻带着一帮人，冲开了一条道路，放施工队的工人走了。

工人们一走，气氛立时又喧闹起来。男人们三五成群，点上烟吞云吐雾聊些什么；有几个上了岁数的，直接曲腿坐在了地上；几个年轻的后生四处张望，似乎在寻找他的“心上人”有没有过来；女人们多三两个地跟在他们自家男人后面，有泼辣点的，也和“老爷们”们一块竞争讨论；几个追逐打闹的小男孩，被男家长喝斥着回家，女人出来庇护吵闹着。只有卫茂全少数几个人，一直遥望着进山的路口。

约摸一个钟头的功夫，路口处开来了四五辆摩托车，卫东一声“来了——”，立时，喧嚣着的群众才静了下来。抽烟的扔掉了烟，坐着的也站了起来。

只见七八个人在较远处停下了车，向这边走过来。打头的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，皮肤白皙，身材干瘦，留着浓密八字胡的中年男人。他的步履很快捷，却也显得很镇定。没等走至人群，便先开了口：“乡亲们——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，你们知道吗？”卫茂全没有理会他的话，进前拦住了他：“你就是李庄买地的人？”“是。”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“我叫李春旺，兄弟你呢？”“哦，李春旺，我是卫茂全。你刚才说谁犯法？你向大队干部行贿买地，老百姓讨个公道，过分吗？我先问问你，这么大片地，到底是一家的，还是国家的？国家的地全民所有，难道这也叫犯法吗？”“你这是聚众闹事！”“哼，我倒想有这个能耐。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，这件事情与葫芦村的每一个村民都有关，你就是借用手中的亲戚关系吞了我们葫芦村所有村民的地！别想抵赖！”卫茂全开始愤慨了。“揍他，把他的车给砸了——”村民之中不知谁冒出了一句，村民们集体往前聚挤过来。李春旺赶忙往后倒退了几步：“你们想干什么？乡亲们哪，我没有行贿，你们被骗了，这片地是你们大队卖给我的，我们当时是签了合同的。”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51130636 2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51130636 Tue, 5 Feb 2008 13:01:30 +0800 2008-02-05T13:08:29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八章运筹帷幄（2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41332661

第八章运筹帷幄（2）

东方驿马/文

“子林，两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。我们承担着捏造舆论的风险不说，谁又会相信呢？就算群众相信了，事也闹大了，逼着李庄说出地款数额真相，可又该如何善后呢？这些问题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？”不能不承认，卫茂全的担心和顾虑不是多余的。马子林听完以后深吸了一口气：“二叔，群众相不相信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让他们明白这件事情和自己的切身利益有关。他们越不相信，才越有心要探明事实的真伪。群众一起事，就有可能封了李庄的施工，迫使李庄买地的人出面把事摆平。那个时候，地款真相就必然会摆到桌面上来，想捂也捂不住了。至于说善后问题，茂礼叔也在这里，我们都是农民，应该明白农民心理。其实农民最不是唯利是图的人，多数只是为堵一口气罢了。等你坐上了支书，完全可以以村委的名义，以股份制的形式与李庄联合，共同承包开发这个鱼塘。这是利民利己的事情，何乐而不为呢？”

卫茂全听完这席话，如大彻大悟般。竟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，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马子林的右手说：“子林同志，我代表全村男女老少感谢你！”马子林也为之感动：“二叔，你这话太见外了，我也是葫芦村的治下一员嘛。”说完，二人对视了一下，哄然笑开来。“哦，两位叔叔，有句话我还想说明一下。制造舆论的时候，一定要提前做好防范措施，不能让冯宪臣轻易抓到把柄。我看口授不行的话，就直接发传单。”从中真得不难看出马子林行事之缜密。卫茂全与卫茂礼对视了一眼说：“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，相信我们会把防范工作做好。就这样吧子林，我和你礼叔先回去了，回头等我们好消息。”“是凯旋归来的好消息。”马子林补充道，三人又是哄然一笑。一一握手后，马子林将茂全茂礼两兄弟送出了家门。

此时的马子林，已全然不是一个月以前的马子林。一个月以来，他承受了很多，也成熟了很多，长时间紧绷着的心弦，此时已获得了较为满足的解脱。在他眼中，周围人的脸上都绽放开了笑容，就连墙面上的毛泽东画像，也像很满意地向他微笑起来。自己觉着，该做的事情都已做完，剩下的只有等待命运的裁决。

放松下来的心境，却同时让他感受到了内心的孤独。他此时不由而衷地想到了方翠。听说方翠去了昭阳县姥爷家里，已经两三天了。以前方翠在本村，即便见不上面，他也感觉着踏实。可方翠这一走，他觉着自己心里像突然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，油然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牵挂。他对方翠的感情与日俱增，虽然从未表达出来，但马子林心底很清楚，方翠已然是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。虽然只是三天没见面，他便几次想要去昭阳县里找她。只有在想方翠的时候，马子林才真实感觉到，原来自己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他常常沉浸于和方翠单独处在一起的爱河幻想中。有一天晚上，躺在床上难眠的马子林突发这样的感慨：“翠，等我把这一票做完了，就明媒正娶把你娶回家。”

......

看了这么长时间小说，读者或许会有一个心结疑问：这马子林及小说中的重要人物，到底长什么模样？借助这样的间隙，作者来择重描述一下几个人的相貌。

先说马子林吧。身高1.78，体形清瘦，四肢修长，长方脸，青白肤色，鼻梁长而非高，单眼皮，略微近视，眼镜时戴时不戴，眉毛高抬，粗而淡，两颧骨略高，浓密头发，耳红较厚。行走时，体形单薄、步履矫捷，如延安时期的毛泽东；头骨轮廓、两目含神，如青年时期的康熙皇帝。当然，涉及伟人，这都是作者赋予的美好想象。马子林并不是作者心目中的美男子。

而说起帅气十足，用现代的眼光看，要首推宋天赐。宋天赐是现代人目中的大帅哥。1米82的个头，体形匀称，风度翩翩，头部特征都有几分神似当下走红偶像级歌星王力宏，只是比王力宏更加显得邻家大男孩一般。因他相貌出众，在校园里是活跃分子、校干部，再加上性格开朗、热爱运动，又是级部篮球队的主力成员，所以垂青他的女孩子大有人在。至于说他为何最终喜欢上单纯得近乎于天真的冯彩琴，作者以为，这与宋天赐本身就直率善良而又忠实的天性有关。作者，非常喜欢宋天赐。

马涛，从相貌上看，是一个比较普通的人物。身高1米75左右，皮肤黝黑，体形很健壮，肌肉很结实。平时总是少言寡语，但潜在的能量很足，只认真理，从不怕事。卫东这个人，比较骨感，也不算太高，因较瘦，看起来与马涛个头差不多。凸起的颧骨加上硕大宽阔的鼻翼，眼角处隐隐的疤痕，总给人一种悍气十足的感觉，他的相貌特征令一般人不敢招惹。

作者暂对这几人进行描述，以后有机会，再补充他人。题外话。

马子林心情放松下来的日子里，他的家里也比平日清静了许多。除了宋天赐隔三差五来找他聊天以外，其余再少有人登家门专为找他。马子林很清楚这是各忙各的事情去了，他的心里反倒更踏实。不过，今天的马子林已经不是昨天的马子林，但今天的马子林更像以前的马子林。他又开始变得沉默寡言，若要对比，则是以前的他没话可说，而今天的他似乎所有的话都已在昨天说完，只是沉静之中多出了几分洒脱。每次宋天赐到来，大多都是天赐在说，而他在那里默默地倾听，偶尔也会加上两句无关痛痒的话。这让宋天赐觉着他还另有心事，这个心事在马子林无意的问话中被揭开了。

“天赐，现在买一个金戒指大约需要多少钱？”马子林有些漫不经心。“这个你要分什么金，还要看多重。眼下市面上普通的x金也就x元每克拉，好一点的x金大约x元左右。怎么？想买金戒指？给我方翠嫂子？呵呵——”“没有，我随便问问，问个戒指，看你大惊小怪的。”马子林没有理睬他。“其实金戒指也有很多款式，我爸经常跑昭华，要不，改天咱哥俩一快到市区金店去看看。”“不用了，我就是问问多少钱一个。”马子林的表情开始无法掩饰他此刻的想法，宋天赐一眼看穿了。

“子林哥，其实我觉着，你现在不用给方翠买戒指。就方翠那手指头，水灵灵的，像弹钢琴的手一样，多好看！戴上戒指就没味道了。依我看呀，她戴着那副虎睛石手链最大方得体了。哎？对了，那不是你老兄的吗？吆，那不是一直以来你自诩的命根子嘛！怎么着，也能送人啊？呵呵，我看这嫂子命可真好，我怎么就摊不上呢？呵呵……”“又来了吧，我说你这锁子，这话真是一天比一天多。”马子林一副很无奈的表情。宋天赐反而更来了兴致：“说起人家方翠嫂子，那可真是千里挑一。上初中时，就连咱这大好几级的男生都知道，初一级部里新来了一个校花，追他的男生可多了去了。可谁能料想到，几年之后，这么一棵美丽娇柔的嫩草，竟让一匹老马给啃了去，唉——我这心里不平衡啊。”宋天赐边说边笑还边带着一副很遗憾的表情。

“你这小子，越说还越来劲了，先给你吃本书。”说话间，马子林轻轻将那本捧在手中的《康熙大帝》抛了过去。宋天赐用手接住，又拿了过来。“子林哥，方翠她真喜欢你。你送他的虎睛石手链，我见她每天都戴在手上。你平时戴左手，她平时就戴右手。”宋天赐开始显得有些认真，马子林没有回应，只是略微点了一下头。“不过，子林哥，弟弟倒想提醒你一句：你有给她买东西的心思，倒不如多抽出时间来陪陪她。我看她体质不太好，面色也有些苍白，你最好常陪她到医院去看看。”听完这话，马子林这才正视宋天赐那双充满真情的眼睛。他吐了一口气：“是啊，我真该陪陪她了——”

2008年1月31日晚，初稿成于分明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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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运筹帷幄（1）

东方驿马/文

当笔者写到这里的时候，不禁有些犹豫了，甚至不知道应该按怎样的思路写下去。因为我个人始终觉着：杀人不过头点地，得饶人处且饶人。权且不论冯宪臣动怎样的心思，终归，打也打了，羞也羞了，甚至逼着他躬下身来道歉了。何况，这已经是一位年过“知天命”之年的半老人。怜悯之心油生。总让我感觉到，不应该再打下去了，或者扶起卫茂全就可以了。但小说的主人公马子林全然不是按笔者状态走下去的人。他爱憎分明、是非两立的性格，让笔者觉着，无法用个人的情感来限制束缚他。他做事情，决定下来，就一定要义无反顾地做下去，直至分出胜负，彻底将对手打倒不可！至于以后受到事件冲击，而很大程度地改变了他的性格，那不仅是将来的事情，同时又不能泯灭“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”这一点。马子林在处理敌对关系时，心肠非常的硬冷。这也是为什么小说主人公马子林以后能在短时期内迅速崛起，而笔者本人却一直碌碌无为、一事无成的原因所在。题外话。

马子林料定卫茂全会来找他，而他试着去找卫茂全的想法，几次都被自己扑灭了。因为他不想因此而失去主动。他要在安插马涛这颗“钉子”上加重一份砝码。他眼中的主动便是：“你卫茂全要有求于我，而不是我有求你卫茂全。”他觉着，主动去找卫茂全，会使卫茂全疑虑他别有所图。就这样，他一边在家中考虑对策，一边在等待着卫茂全的到来。

果不其然，这天下午，卫茂全在他兄长卫茂礼的带引下来到了马子林的家。直奔马子林的书房。马子林的书房很简单，冲门北墙上贴着一张毛泽东画像，贴东墙位置摆着一副连体沙发，墙面上挂着一幅被装裱过的毛笔润色“润泽书屋”，沙发前面是一张青色木质茶几。贴近南面塑钢窗是一张写字台，左面紧靠着一个书架。无论是书架还是桌面上，都摆满了书。名目较混杂，仔细看一下，多是一些马列毛著作，中国近现代革命史，以及大清王朝历代帝王的传记小说。这一天，马子林正在家中读二月河所著的《康熙大帝》，这是第二遍阅读，刚开始阅读第一卷“夺宫”，反映的是少年康熙诛鳌拜的故事。

卫茂礼推门进来，“子林，这么冷的天还这么用功啊。”“吆，茂礼叔来了——二叔也过来了，我正打算去看看二叔呢。”卫茂全随步进来，“子林，我和你礼叔考虑你爷爷病着，走不开，所以就直接找你来了，怪不得你礼叔说你脑子里有东西，看看这些书就知道了。”卫茂全说话比较直接，他中等偏瘦的身材，黝黑的皮肤，亲切而不做作的笑容，一时间给马子林留下了很好的印象。“二位叔叔过奖了，只要不看成书呆子就好，叔叔快请坐。”遂把二人让到了沙发上。

“子林，你不要忙活倒水，我和你礼叔今天来，一不喝水，二不吸烟，是找你谈事情来了。”卫茂全直截了当，马子林抽了一把椅子对坐下来：“二叔有话直说，有问题我们一起讨论。”卫茂全扶着两个膝盖：“你看冯宪臣贪污东洼地款的事，怎么办才好？”“叔的意思是想怎么办？我想先听一听。”

“我想联络与冯宪俊有关系的人，从冯宪俊身上入手，毕竟他敢揭发冯宪臣，手里就应该有证据，就算没有，这也是人证。何况他两家本来就有矛盾，你觉得行不行？”马子林略微考虑了一下：“我看这种做法欠妥。狗剩大爷是和冯宪臣有矛盾，但这种矛盾已经被消化掉了。为什么呢？我觉着还是那句老话：没有永远的敌人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冯宪俊肯倒戈对冯宪臣放弃前嫌，其动机无非还是要维护他个人本家的利益。就算能说动他，再次与我们合作，这种合作的根基有多深？谁又能确保他不会再次动摇呢？我个人觉着，这个狗剩大爷可精明着呢！”“说动一次就行了，一竿子就能把冯宪臣打倒。”“应该没这么简单吧，像冯宪臣这样的老奸巨猾，怎么可能留给冯宪俊过硬的把柄呢？况且，冯宪俊事前也会掂量，毕竟，他一出手就要置于冯家大众众矢之的的位置上了，我看这把握性不大。”“那你觉着应该怎么办？”卫茂全显然已经被马子林的话打乱了原先所设定好的计划。“依我看，冯宪俊这边的线索不能丢，但主要精力应该转移，放到李庄买地的人身上去。地卖了多少钱，买地的人最清楚了。”“可是买地的是冯宪臣他小舅子的本家，他怎么可能协助我们？”默不作声的卫茂礼带着疑问发话，卫茂全也一脸专注地注视着马子林。“那就给他来个造势！”“造势？！”茂全茂礼两兄弟几乎异口同声。

“对，造势！他们不肯说，就让老百姓逼着他们开口说，发动群众，让他们扛不住炮！”马子林的语气开始有一些高屋建瓴的感觉。“怎么个造法？”卫茂全开口问。“制造舆论，就说东洼地卖了一百万……”“一百万？！”卫茂礼打断了马子林，一脸吃惊。“嗯，一百万不行，那就两百万！”马子林很肯定。“不是这个意思，子林。冯宪俊不是说东洼地卖了五十万吗？这个数目已经不小了，怎么还说两百万？！”卫茂礼更加迷惑。此时卫茂全似乎听出了点意思，“大哥，你先别说话，让子林把话说完。”马子林摆了摆头，微笑了一下：“茂礼叔，不夸张点怎么能叫造势呢？你想想，土地是公有财产，怎么能随便买卖？况且，就算买卖，卖地的钱也应该是全民所有的，怎么能只落到冯家的口袋里？说它两百万，摊到每户也要五六千以上，涉及到个人利益问题，谁又不会争先恐后？还会有谁再‘事不关己，高高挂起’呢？再者，我盘算了一下，就算冯家有地的沾了光，他们所得的也不上万元，真就是平摊地款，他们也没什么损失。这样一来，他们即便不支持全村平摊地款，至少也不会强力反对。或许，他们还会因为冯宪臣吞了他们的利益，而和冯宪臣对着干呢！”

“对呀！子林，你这孩子花花肠子可真多！你茂礼叔保你将来大有出息！”卫茂礼拍了一下大腿，接着对卫茂全说：“怎么样全子？我说这马小子有一套吧。”卫茂全正用手抚着额头在想事，听他这么一说，点了点头。接着从兜里掏出烟来，向马子林递去，“我不抽，二叔，你们抽就行。”卫茂全便将烟递给了卫茂礼，两人点上了烟。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35552235 3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35552235 Sun, 3 Feb 2008 17:55:02 +0800 2008-02-03T18:02:10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七章心锯争锋（2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244914547

第七章心锯争锋（2）

东方驿马/文

骂完之后，他还是冷静下来。他在想：这马家小子是倚得谁的势，谁又是他的幕后主使呢？马连山？不可能了，听人说他连说话都说不成句，怎么可能给他孙子出主意！卫茂礼？也不会，这是一个魄力有余、谋略不足的家伙。难不成是——方翠的姥爷夏国雄？！想完，他浑身打了个激灵。他早就听说方翠和马家小子关系不一般，他又感到愤懑：“一个千金小姐家，偏喜欢这穷小子，真是贱骨头！”骂归骂，但他此时真的感觉到了后怕。“冯宪臣啊冯宪臣，你这不是自己找抽吗？你说你拿这马家小子开什么刀？！这下好了，夏老头哪是这么好欺负的！怎么办呢？……”冯宪臣就为这事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。最后想通了，得和马家讲和。马子林的家是进不去了，他决定从他堂兄马子良身上入手，明天去给他嫂子道歉。

就这样，第二天清晨，冯宪臣提着20斤猪后肘登进了马子良的家门。最初秦玉珍将他骂得狗血淋头，但他忍了下来，死皮赖脸、软磨硬泡地乞求他们原谅他。最终秦玉珍心软了，接受了他的道歉。此时的冯宪臣像做成功了一件大事，心安理得美滋滋地回了家……

马子林醒来时天已大亮，他惺忪着睡眼依然不愿起床。正在朦胧之际，一只火烫温暖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脸颊上，来回婆娑。他睁开眼睛看，是自己刚好七岁的侄女马晓珊。她的头上扎着两根小辫，头顶带着蝴蝶发卡，眨动着一双水汪汪双眼皮的大眼睛，一脸纯真地咧开了两颗虎牙小嘴：“林林叔是个大懒虫，太阳都晒屁股了，还不起床，真不知羞。”说着他还用那小指头去刮马子林的鼻梁。子林看到她，心里非常温暖。他非常喜欢这个小侄女，一来是她继承了兄嫂的相貌基因，长得很漂亮，颇有些“小美女”的潜质，二来他也总能在侄女的身上看到方翠小时候的影子。马子林在看到马晓珊的一刻，心境一下放松下来，他伸了一个懒腰说：“好——大懒虫准备要起床了。”边说边坐起来穿衣服，马晓珊站在那里咯咯地冲着他笑。“晓珊，有日子没过来了吧，是不是把你小叔给忘了？哎——珊珊不想小叔喽——”子林边系鞋带边无意识地考考侄女的反应。“俺，俺老师说了，好孩子要好好学习，不能乱跑。”“那也不能把小叔忘了，小叔可想你了。”“俺，俺妈妈说了，让我好好学习，不能乱跑……”马子林一看，这话不能再问下去了，马晓珊眼眶里开始含眼泪，声音也带上了哭腔。他跺了一下脚，“这傻丫头，来，让小叔再举举你，看看珊珊是不是又长高长胖了。”说完便架起胳膊将晓珊连举几次到半空中。“咯咯……”晓珊又开心地笑了，马子林这才放下她来。“珊珊，这次来干什么呢？”“妈妈让我过来，叫林林叔去吃饺子，今天中午包水饺。”晓珊很天真，也很兴奋。“哦，知道了，一会就过去……”

马子林拎着晓珊的小手，走进了堂兄马子良的房门。见小两口正在赶面的赶面，包饺子的包饺子，他遂笑道：“吆，嫂子，今儿什么日子？怎么想到包饺子了，嗯——这馅真香。”边说边把鼻子贴近了馅盆。秦玉珍也笑着回应说：“瞧你说的，没事就不能吃饺子了？”“嗨，巴不得呢！为了这顿饺子，早上饭都没吃，呵呵——”马子林越发显得得意。“小叔是个大懒虫，他刚起床——”马晓珊跑到妈妈身边，直向马子林吐舌头。马子良说：“赶快去洗洗手，帮我赶面，我得出去出诊。”“你这丫头真坏，小心我不和你玩了。”马子林冲着晓珊扮着鬼脸，去洗手了。

“林林，和方翠相处得怎么样了？”秦玉珍边捏饺子皮边问到。马子林顿觉脸上一热，“嫂子，你怎么也问这事，我和方翠没什么，她是帮我忙，哄咱爷爷开心，又不是真的。”“瞎，你以为你嫂子看不出来，方翠的心思我早看出来了，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，多俊的大姑娘，再不主动，当心让别人抢了去……珊珊，去把你翠姨叫来，一块吃饺子。”秦玉珍见子林默默无语，便使唤马晓珊。“别——”马子林反应过神来，“不行，不行，你叫她来了，我这顿饺子还怎么吃的舒服。”秦玉珍没理会他的话，再唤一遍晓珊：“听妈妈的话，快去——”“哎——找方翠姨去喽——”马晓珊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，她和方翠很熟，方翠每次来诊所看病，都要领着她出去买好吃的。马子林望着跑出去的马晓珊，无奈地笑了一下：“去吧，去了她也不肯来。”

事实果如马子林所料，马晓珊回来说她翠姨家里有事，来不了。弄得秦玉珍直数落马子林没有诚意，马子林也只是在那里傻傻地笑。

吃饭的时候，马子良将冯宪臣早上来道歉的事情告诉了他。马子林刚刚松弛下来的心境，复又陷入了沉思。他最初在想：“冯宪臣这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？”但他心里还是高兴的，他觉着直至此时，嫂子受辱的愤恨，今天才算完全找平回来。虽然，他并不觉着此事就此完结。

吃完饭以后，马子林没有回家，而是独自迈向了通往东洼的路。他想静下来想一想，土地公此举到底是何用意？

东洼大坑已经初具规模，四周砌起了一半的石坝。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将在这里诞生一个大水库，心中不免有些激动。接着，他还是徒步东进，走上了山坡。

风越来越紧了，枯草被烈风吹得时起时伏，寒风打在脸上有一些疼，此事他才觉着，冬天真的到来了。

“冯宪臣真的怕我了吗？不太可能，他连卫茂全组织这么大的对抗势力都不怕，怎么可能怕我呢？不怕我，又为什么拐弯抹角与我讲和呢？再者说，他冯宪臣向谁主动道过歉啊，他这老奸巨猾好摆架子的人，只有等人道歉得份。莫非，他要拉选票？可我也不在他选择拉拢的范围以内啊……”马子林越想越糊涂，他第一次感觉到难以猜度此时的冯宪臣到底在想什么？

“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，爱怎么做就怎么做！反正就不能让他竞选村支书得逞！”马子林逃避开了心头的疑惑，用坚定的语气告慰自己。剩下的时间，他便没有再考虑冯宪臣的心思，而是一味用在了如何联合卫茂全的势力上。想到卫茂全，他此时倒心生了一些快意，他第一次深刻领会到：少数民族要实行民族区域自治政策，农村何尝不是如此呢？如果没有像卫茂全这样的土著农民代表，真的难以想象，在这种传统地域色彩浓厚的农村大地上，将如何对这些意识保守、斗争激烈的农民实行有效治理。卫茂全的出现，无疑是这种时代潮流所发展产生的必然产物。

2008年1月30日凌晨，初稿成于分明居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244914547 6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244914547 Sat, 2 Feb 2008 04:49:14 +0800 2008-02-16T21:44:52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七章心锯争锋（1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1132746404

第七章心锯争锋（1）

东方驿马/文

大伙都看出马子林开始有些疲倦，便起身要告辞。马子林虽然诚恳挽留他们，却终因为状态不支也便没有留住。卫东和马涛相继走后，屋子里只剩下宋天赐跟马子林两个人。

宋天赐还有一些疑惑，他想问清楚以后再走。“子林哥，你怎么想到要让马涛入选村委？”马子林刚戒掉烟，一番口舌利剑后，显然有些强打着精神。“锁子，别人不了解我，我想你应该不会不了解我。卫东他们会以为我这是在为马家谋利益，他之所以答应，也是抹不开面子。但他想错了，我马子林还没这么小家子气。我推马涛，一来是马涛的确有才干，别看他年纪比我们都小，这一点不说你也明白。至于第二点——”马子林迟疑了一下，“我想让他牵制卫茂全。”“嗯？”宋天赐皱了皱眉头，他显然对这种两面派的做法不能理解。“你知道吗锁子，我之所以全力支持卫茂全，刚才所指出的，唯有他才能与冯宪臣抗衡只是其一。其实最关键的一点是，他的政治纲领、宣传口号都与我所想的基本一致。他现在的承诺有三点：一是修路，你看看咱们这村子，房子都建得挺好，就这条多少年来都没有修补的破水泥路，天不下雨都照样存水，还不应该马上修吗？二是重建小学，锁子，咱们兄弟都是从这所小学里走出来的，过去什么样，现在还是什么样，就连桌子板凳都没换换样。咱村的地理位置多好啊，可正是这所破学校年久失修，教师纷纷走后门外调，就连小学生都跑到五里以外的郭家崖上课，你说这小学能不赶快修吗？卫茂全以前在学校里教过书，他应该最有感触。第三点就是卫茂全承诺他当支书以后，大队干部对村民实行财政收支公开制度，要建财政收支公示栏，这多好啊，有老百姓监督的村委才能叫好村委！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支持他的原因。但我也有顾虑，我怕他上台以后背弃了自己的承诺。因为权力欲望膨胀，从而走上像冯宪臣这样只为一己谋私利的道路。这样一来，我们就白忙活了。所以，我们必须在他身边安插一颗钉子，钉住他，监督他，提醒他，这个人也非马涛能胜任不可！”

马子林侃侃而谈，宋天赐再次被他的深谋远虑所打动了。但他还有疑问：“你就能肯定卫茂全能上台？”马子林点了一下头：“肯定！在我眼中，冯宪臣早就是死人一个。唯有卫茂全所代表的多数人利益，才能算得上新生事物。新事物代替老事物，这是自然发展规律，尽管过程可能有些艰难。冯宪臣的死党还大有人在，但这些人的动机，绝大多数都是想拥护冯宪臣登上一把手位置，从而保全或攫取他们的个人利益。可是冯宪臣如果登不上一把手呢？他们也就会树倒猢狲散，墙倒众人推，从而非要把冯宪臣逼到死路上来不可。毕竟，冯宪臣民怨声太大了。这种人不倒台，天理在哪里？民心又在哪里？如果这村支书的位置让冯宪臣捷足先登了，想要再扳倒他那可就难了。再没有人会响应你，就算有人响应你，他弟弟冯宪民那一关就不好过。虽然我看宪民叔不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，但古人说得好，打仗亲兄弟，上阵父子兵，谁也不敢担保一个握有权力的镇长不会把这件事情压下去。所以，我们必须不能让冯宪臣竞选村支书得逞！一旦他落选了，以前吞了多少，都有可能通通让他吐回来！”

“子林哥，那你为什么不参加竞选呢？”“我？”马子林被宋天赐这一问，不知该如何回答。他想告诉天赐，这里不是他的奋斗理想所在，却又担心这样说可能会引起天赐的误解。他便支应说：“爷爷身体这样，也需要个人照顾，我哪有这么多的时间。”天赐觉着也有道理，刚刚的疑团都已解开，他也变得有些轻松，“子林哥，你跟方翠现在处得怎么样？”“也谈不上处不处，倒是感觉上比以前要进一步了。哎？——天赐，你可别怨哥哥当前不给你出力，方翠让我不要和彩琴接触，她还不知道你俩的事，这个忙，等我跟方翠说清楚以后再给你帮。”马子林倒显得有些认真。“嗨，你想哪去了，我这还叫事嘛，只要你跟方翠嫂子处好就成了，我的事你先不用管。”宋天赐又摆出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。马子林的神情这才放松缓和下来，笑着说：“我这个锁子弟啊，越来越调皮了……哎？天赐，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，你这个年轻党员，年后可能要到镇上上班了……”随后，马子林将镇长冯宪民告诉他的内部消息传达给了宋天赐，天赐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宋天赐走后，马子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，晚饭没有吃便倒头睡去，一觉睡到次日大天亮。

而这一夜，冯宪臣失眠了。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，如坐针毡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。想到中午的场景，他既怕又气还夹带着恨，他怕马子林还年轻，后生可畏；他气冯来辉、成文德两个平时凶神恶煞一般的人物，这种场合都像掉了裤裆，提不起神气。尤其那个平时看他脸色行事的徐老六，灰溜溜走的时候，连个招呼都没打。再想到自己的儿子，“哎——这哪是我的儿子啊！简直就是窝囊废！要是有马小这样的儿子该有多好？”；感慨过后他又愤恨起来，“马家真他妈不是东西，你和卫家掺和什么？害得我又是被打，又是被羞辱……”在这种复杂情绪的干扰下，加上原本就上了些年纪，遂又生出一些伤感来。

他想到自己的身世。20几岁便没了父亲，当时家里穷，他既要养家糊口，奉养老母，还要拉扯未成年的弟弟。可他又游手好闲惯了，从来懒惰劳动，家里的光景一天不如一天。为了生存，他便开始偷窃，几次失手被逮住，没少挨了马连山的批斗。这让他每天都抬不起头，只能夹着尾巴做人。后来老二长了出息，被分配到镇政府工作，他才算仰起了头。但这不算完，他觉着处处被赵德江挤兑，还要面对赵忠国的竞争，总之，还不清闲。直到有一天，老二当上了镇长，子女又都长大成人了，此时的政敌老的老，病的病，残的残，他觉着老天睁了眼，终于熬出了头，正要大彻气力做一番事业时，半路里却突然杀出马小子这样一个“愣头青”……“真他娘的晦气！”他越想越生气，最后竟放声破骂起马家八辈祖宗来。这时他老婆子嘟囔他几句，也被他狠狠地喝退：“臭熊娘们，男人的事你别管！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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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逐鹿群雄（2）

东方驿马/文

马涛尾随其后，马子林与宋天赐搀着赵忠国走出了大门。只见卫东带着二十几号人在外面等待着，一见他们出来，许多人都打起了贼哨，似乎是在向冯宪臣示威炫耀。赵忠国像刚从大梦中苏醒过来一样，心有余悸地握着马子林的手说：“小兄弟啊，刚才可把我吓坏了，你要是有个好歹，我怎么向你爸交代呀！”马子林双手捂住了赵忠国的手：“忠国哥，你大概不知道这是冯宪臣摆的鸿门宴吧。如果不是天赐他们，我这一劫恐怕是在劫难逃了。不过，现在不用担心了，我们不是平平安安地走出来了嘛。”赵忠国此时也强颜欢笑，因为他还没有缓过神来。马子林转过头去，对着一脸严肃的马涛说：“马涛，你把忠国大哥送回去，回头再到我家会合。”马涛点了一下头，搀着赵忠国一步一挨地走了。

马子林走到卫东带着的这队人前面，两手抱了抱拳，放开了声音：“多谢兄弟们相助，改天回报！”随后附到卫东的耳边说：“让他们都回去吧，这么多人，这个客我可请不起。”卫东顿时哈哈大笑：“瞧你这话说得，我这就打发他们走。”卫东一声令下，众人便四方分散而去。

回家的路上，宋天赐乐呵呵地对卫东说：“嘿，刚才那场面你是没见！子林把冯宪臣给气得，跟傻了似的，连骂他都听不出来了，呵呵——是不是啊子林哥。”马子林只是笑着摇了一下头。天赐接着说：“这哪是鸿门宴里的刘邦啊，分明是诸葛在世嘛！舌战群儒，三气周公谨啊，哈哈……”“你怎么断定舌战群儒？你又不在场，主观臆断！”马子林显然不相信宋天赐的话。“那还用问？你瞅瞅那能言会道的冯来辉，跟吃了菜帮子似的，一看就知道你把他驳倒了。”宋天赐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。马子林又是笑着摇了摇头，显示他已默认。马子林此时也有些不解：若说天赐能很容易理解他的意图，卫东则未必呀？遂问到：“卫东，你怎么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召集了这么多人？”卫东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天赐抢先道：“这还不简单，龙有龙道，鼠有鼠洞呗——”“你说我是老鼠？”卫东明知他开玩笑，却还要反驳。“是龙，当然是龙，不是龙？怎能一呼百应！哈哈，你说是不是？”卫东被天赐这话说得心里美滋滋的，只是故意拉长个脸说：“你这家伙。”子林也打趣：“锁子越来越贫嘴了，呵呵——”三人立时一哄而笑。笑过后，卫东解释说：“子林，你哪知道，我们随时都防着冯宪臣来这手呢！兄弟们都是随叫随到。”马子林点了一下头：“噢，今天要不是你，我这顿揍是免不了了，今天都别走，在我家里吃饭。”此时，三人已经到了马子林的家。

“给——这是天赐他爸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进口烟，你尝尝。”马子林顺手把一整盒烟扔到了卫东的面前。卫东抽出一支，点上，深吸一口：“嗯——真他妈有味，你不抽？”“不抽了，我这两天咳嗽很厉害。”马子林顺势咳嗽了一下，但他还是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上闻了一闻。很香，有一股红酒与奶酪掺杂的味道。“卫东，你二叔最近活动的怎么样？”马子林边提茶壶给卫东倒水，边问到。卫东便将卫茂全近期详细情况与子林天赐交谈起来。交谈中，马涛走了进来，找了个凳子，一声不吭地坐了下去。

子林见人手已齐，遂开口道：“马涛，你往前靠一靠，我们有些事情要商量一下。”马涛与子林是本家，比子林小三岁，和方翠是同班同学，从小也是跟在子林身后长大，兄弟两个的友谊同样非常深厚。只是一直以来，他与卫东不对路子。马子林跟卫东原本就是两派，一时间合流，他还习惯不过来，所以他只在保持着缄默。但听到子林这么招呼，也便往前挪了挪椅子。

“今天我们就来谈合作的问题。大家都看到了，冯宪臣已经开始动手了。他的劣迹不但没有收敛，反而变本加厉，越来越嚣张！”马子林经过刚刚一场虚惊，语气变得更加冷傲。“他欺男霸女，贪污受贿，行贿索贿，姑息养奸，无恶不作！葫芦村的老百姓都被他害惨了！人人对他恨之入骨！”本来就文采飞扬的他，此时更是切入骨髓，用他那娴熟的词汇，将冯宪臣描绘的一无是处。“今天他对我下手，无非是敲山震虎，威慑一下咱们，明天——”他环视了一下另外三人，“就指不定拿谁开刀了。我们都是堂堂七尺男儿，难道容忍他肆无忌惮下去，而只能等待着引颈受戮吗？！咳，咳……”马子林太投入了，他被自己的激亢情绪所感染，继而引发一阵咳嗽，“我们该怎么办？！”“办了他！”卫东率先忍不住情绪高喊。马子林沉默了一会，“办，是肯定要办，问题是该怎么办？”马子林说完，宋天赐沉思般地点了点头，马涛聚精会神地盯着马子林，开口说：“子林哥，你说该怎么办！”卫东也跟着说道：“你就说怎么办吧，我听你的！”

客观地说，马子林的临危不惧、谈笑风生，都是他个人极具克制忍耐性格的外在产物。而他此时所体现出的冷傲，才是受惊吓之后正常的心理状态反应。毕竟，他终究还是一个未成家立业的青年人，即便是这种冷傲以一种激亢的形式体现出来。此时，他已经看到这种状态所产生的效果，大家的情绪被激发起来。他才觉着，可以冷静下来，或者说必须冷静下来。

马子林拿起烟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，顺手放了回去。“那好，我简单说几点步骤。”他看着卫东，“卫东，你给你二叔传个话，就说我们马家绝对支持他！”他又摆头看了看马涛，见马涛点了点头，接着说：“目前能够与冯宪臣相抗衡的只有茂全叔，茂全叔有自己的竞选口号，他是老党员，不会辜负广大村民的期望。我们都支持他竞选村支书，天赐这边也没有问题。”宋天赐紧跟上：“宋家全部我不敢说，但厂子里百十号人，再加上他们的亲属，我担保没有问题。”“不过，卫东，我还有个条件，希望你转告你二叔。就是让他帮着马涛入选村委。”马子林的要求提出的有些突然，连宋天赐都感到吃惊。“我？”马涛更是一愣，“我能行？”“你怎么不行，村里的红事白事你都参与了不少，你虽不是党员，但入选村委做个主持婚丧嫁娶的干事，还是没有问题的。”马涛不再言语了，宋天赐听完后也认可地点了点头。卫东想了想说：“行，没问题，这些都包在我身上了，回头给二叔说。”“天赐，等会，你把冯宪臣贪污东洼地款的事详细给卫东说一下，狗剩大爷虽然撤股了，但我想茂全叔应该有办法。”马子林开始有些疲惫。

2008年1月27日凌晨，初稿成于分明居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0310383875 2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0310383875 Thu, 31 Jan 2008 12:38:03 +0800 2008-01-31T12:53:07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六章逐鹿群雄（1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030115427472

第六章逐鹿群雄（1）

东方驿马/文

冯宪臣的脸顿时青一阵紫一阵。冯来辉一看这架势不对，遂开口道：“大学生就是大学生，说话就是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不一样。要我说，还是人家马家坟地好。要不然，地主家的后代怎能出个大学生呢？”“那是，那是，大学生就是和我们大老粗不一样……”成文德跟着打哈哈，冯宪臣的脸此时也变回了颜色。席面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，他皮笑肉不笑地瞥眼盯着马子林。此时马子林似乎不急于反驳，而是先夹了一口菜，品了品，“嗯，这猪尾巴可是有点咸。”随后端起茶碗呷了一口，才说道：“来辉哥，我看这和坟地没关系，你家我大爷以前不也是杀猪的嘛？照样能出像来辉哥这样品行高尚的人才。至于地主不敢当，我爷爷小时候没地，有地也是被我大老爷爷马如海霸占着，你们谁听说过给人家打了半辈子短工的地主？何况，不管有地没地，总比明明自己有地，却非要抢人家地的人好多了吧。”这话一出，冯来辉的脸顿时气得煞白。他想反驳，又找不到口子。那样的话，岂不是自己承认骗卫茂财的地了吗？即便再厚脸皮，此时也没了用场。他只好鼓着腮帮子，一个劲地往嘴里夹菜。冯宪臣也一脸的不快。此时的成文德一看这阵势，考虑再文邹邹地对这小子不好使了，便耍起了无赖：“什么地主不地主，有地就是地主！当时也不知哪个忘八X的瞎了眼，有地的人却划成了中农，这马连山典型一个二百五……”“啪——”马子林一听他胡说八道，侮辱他的爷爷，顿时来了火，一巴掌打在了桌子上。“成文德你什么东西，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狗屎嘴脸！你有什么资格侮辱马连山？这是在冯家，不是在你成家，我是冯大爷请来的客人，你少在这里放肆！别以为你在昭华市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我不知道，惹急了我，把你捅到局子里去！”说着，马子林紧握住茶碗，一副要泼出去的样子。顿时，所有的人，包括冯宪臣、赵忠国在内，全都惊呆了。他们谁也想不到，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有如此大的魄力。徐老六忙出来打圆场：“子林，文德是在跟你开玩笑，你何必当真呢？”赵忠国也说：“子林，别和他一般见识，大伙谁不知道你爷爷的为人。”冯宪臣看了一眼打了蔫的成文德，气不打一处来，却还是故作镇定：“子林啊，你忠国哥说的对，别太计较这些小事，来来来，把茶碗放下。”马子林放开了茶碗，“冯大爷，我冲动了，你别见怪。”“哪里的话，在这里就是在自己家，见什么怪。”冯宪臣此时的表情极为尴尬。“那你们先坐着，我去一下茅房。”

马子林走出了房门，他此刻的心怦怦乱跳。他已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，遂向大门外张望去。只见宋天赐在门外不远处焦急地等待着。他冲着天赐锁住眉心用力摇了一下头，天赐点了一下算是回应，马子林这才略微平静地走回了房间。

大家都在等着他，气氛也变得有些缓和，不愉快的事情也少有人提了。酒过七寻，冯宪臣考虑还没有将马子林拿下，遂又生一计。他两眼盯着冯来辉，左手将茶碗轻轻推到马子林的袖口底下，“嘣——”马子林不经意间将茶碗拨落，掉到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。冯来辉立刻拍起了桌子：“马子林！你真不知好歹，你冯大爷好心好意请你客，你却拍桌子摔茶碗给你大爷好看，你到底什么居心？”马子林情知是计，却又不好回答，只坐在那里不言语。冯来辉步步紧逼，他站了起来：“你说，你刚才说谁家杀猪的不出好货，谁抢别人的地！你说，给我说清楚，不然就别想迈出这个房门！说！”成文德一看起了势，一把拉住了马子林的上衣领：“忘八X的，你刚才说我是小偷是不是？你看见我偷谁家的东西了？你诬赖我，我今天就好好收拾收拾你！”徐老六看了看冯宪臣的脸色，跟着说：“子林，这就是你的不是了，可不能无凭无据就随便说人是小偷。”赵忠国此时却慌了神，忙也站起来劝架。他腿不好，倾斜着身子：“好说好商量，大家都别动粗。宪臣叔，快让他们停手。”赵忠国虽然四十多岁，但按辈份是小一辈，他此时也显然顾不了那么多了。值得一提的是，冯来军整场表演至现在，竟一句话也没说，只顾低着头。

冯宪臣以为得手，但他还要继续演下去。便坐着拉了一下赵忠国的胳膊：“忠国啊，你坐下，他们年轻人的事，我们也管不了嘛。可我心里也难受啊，你说咱爷们好心好意的，子林怎么能这样呢？”冯宪臣显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。赵忠国人忠厚老实，见说不下来，便很颓废地坐了下来，只是用两只很同情的眼神望着马子林。

而此时的马子林却出奇地淡然。因为他知道，自己现时的处境，越是紧张，反越是给对手以可乘之机。他没有反抗，只是用一双阴狠的目光盯着成文德，用手指着成文德的手说：“成文德，你让我说可以，先把你这狗爪子收回去，你到底是想打架，还是想让我说话？”成文德被问住了，他甚至不敢再直面马子林的眼睛，只是求助式地向冯宪臣望去。只见冯宪臣微微地摇了一下头，他那原本松弛下去的手才又紧紧攥了起来。“你说我的爪子是狗爪子？”成文德胆怯之中壮着胆子，却无意之间骂了自己的人手。“我揍……”

“汪……汪……”院子里突然传来了狗叫声。只见门外大踏步地走进来两个年轻人。马子林一看是宋天赐和马涛，一颗悬着的心立时落了下来。只见马涛一脸凶狠严肃地跟在宋天赐身后。宋天赐没有理会所有人，进门便高喊：“子林哥，你怎么在这里？找你半天了，卫东他们约你吃饭，他们一伙在外面等着呢！”说完，才藐视地看了一眼还攥着马子林衣领的成文德。“成文德，你这个混蛋！你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——是不是忘了上次在厂子里被打了！”成文德是做贼心虚的人，马上松开了手。“马子林——你给我出来——”是卫东的声音，掺杂着很多人的大呼小叫。这时，从里屋里钻出来两三个年轻小伙子，是冯宪臣提前准备好的打手。他们听到外面喊声，才跑了出来。冯宪臣是被卫东打怕了的人，用手在桌子底下划拉了两下，几个人，便进屋去了。

“冯宪臣大爷，我可以走了吗？”马子林边整衣襟，极为冷淡地问呆坐在椅子上愣神的冯宪臣。冯宪臣咳嗽了一下：“自便——”“让你老人家失望了——”“呵，呵呵——”冯宪臣发出两声很狰狞无奈的笑声。马子林从他椅子后面挤了过去，轻手拍了一下赵忠国的肩膀：“忠国大哥，你腿脚不好，我扶你回去吧。”赵忠国诚恳地笑了笑，“小兄弟，谢谢你。”遂站起身来。

“马子林——”冯宪臣又像记起了什么，想最后挽回一把面子，“有句话叫‘骑驴看唱本’，你们这些念过书的人也知道，那咱们就走着瞧吧。”马子林已然虎口脱险，笑着回复道：“冯大爷真是拿自己穷开心，我们马家怎么会骑驴呢？贵人骑马，贱人才骑驴，至于多出两条腿的马骑什么？那我可就不知道了，哈哈……”冯宪臣彻底让马子林弄懵了，他在琢磨马子林说这话的意思。马子林已然走到冯来军的身边，“来军哥，嫂子今天包饺子对吧？”冯来军点了点头，“那还是回家吃吧。”冯来军又点了点头，但依然没有抬头。

马子林与宋天赐两边搀扶着赵忠国往外走。刚到门口，马子林又回过头来：“哦，冯大爷，忘了提醒你一件事，你家的杯子是两条腿做的，不牢靠，改天等长全了后再拿出来吧，呵呵——”说完，转身走了。冯宪臣突然站起身来，用手指着门外，“你——”，他想开了自己姓冯，他姓马，刚被羞辱成多出两条腿，方领会过来。紧接着，他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，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真要吐血了。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030115427472 4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030115427472 Wed, 30 Jan 2008 11:54:27 +0800 2008-01-30T11:58:10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五章浮光剑影（2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02902510361

第五章浮光剑影（2）

东方驿马/文

对于此时的马子林来说，我们既可以说他游离其中，又可以说他置身事外。说不关他的事，那是因为他没有明面地参与到政治斗争中来。而说完全与他无关，他又洞若观火般注视着整个政治时局的发展。从阶级属性上来看，毋庸置疑，他所代表的是中下层贫农的力量，因为他的家庭并不富裕，且是地道以务农为生计的农民。但他又深知单单依靠贫农的力量不足以成大事，代表农民和农民掌权不是一个概念，前者往往要依赖后者，而后者的实现就不能单靠农民。时代在发展，农民的市场经济时代也已经到来，代表农民就要代表他们的利益。没有利益，口号喊得再响，长期受小农意识束缚影响的中国广大农民一样不会买你的帐。

这一切，马子林自觉看得很清楚，他觉着冯宪臣蠢就蠢在忽略了这一点。冯宪臣只以本家庭、本家族利益为重，广敛民财，却忽略了农民的利益一样神圣不可侵犯。从事物发展规律上讲，已然注定了他最终走向灭亡。我们说任何事物的发展都具有它阶段特征，此时的冯宪臣正处在志得意满的时期，他怎能轻易地将自己的既得利益拱手相让？他的报复行动已经展开了，并且第一个突破口就放在了马子林身上。农谚说“长胳膊拉不住短命鬼”，冯宪臣终究不知马子林这样的文弱书生水有多深，他只知道马子林与卫茂礼交往过密，打击马子林就能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。可他破天荒也想不到，他的被打受整、权威扫地，全都是这个虚过25岁的文弱书生一手策划完成的。冯宪臣头脑一热，拿马子林开刀的行为，适得其反，这更加激发和坚定了马子林与冯宪臣持续斗争下去的热忱和勇气。

这是距离村委换届选举还有一个月的一天上午，马子林与宋天赐在书房里讨论问题。宋天赐经过密谋事件之后，明显比以前成熟了许多，也更加乐观自信。一番闲谈之后，宋天赐笑着对马子林说：“子林哥，我这次来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，你想先听哪个？”“那先听坏的吧”马子林也显得很轻松。宋天赐斟了斟脸，“狗剩大爷不准备再帮咱们了，他们家已经和土地公苟合。”马子林落下了脸，却并没有显得很激动，只是用食指横向搓了一下鼻孔，“这个我早就料想到了，毕竟土地公代表他们家族利益，这件事让我再想想……，对了，你那好消息是什么？”宋天赐微微一笑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金灿灿纸盒包装的进口雪茄烟，随手扔在桌子上：“给，我爸的朋友从澳大利亚带回来的。”马子林又搓了搓鼻子，“拿回去吧，我不抽”。宋天赐一愣，“嘿——今儿这太阳可打从西边出来了，你妈劝你多少次让你戒烟，你就是戒不成，今天咋了？我摸摸，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？”遂笑着伸过手来。马子林拨开了他的手，有点腼腆，“方翠不让抽”“嗨——”宋天赐索性坐上了桌沿，“这叫啥？这就叫见色忘利啊！咋样？方翠要由妹妹破格提升嫂子了？那可得让她好好请——”天赐的笑声戛然而止。马子林抬头看他的脸，只见他向窗外仰了仰头，“你看谁来了——”，子林探了探身子，“土地公！他来干什么？……锁子，你先在这坐着，我去看看。”

不一会，马子林赶回了书房。宋天赐忙站起来问：“走了？”“走了。”“他来干什么？”“他来请我客，今天中午，说是村委鼓励大学生，振兴村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。”“喝，名头还不小，请我了吗？”“没有，就我一个……”“哼，黄鼠狼子给鸡拜年，能安什么好心？子林，你说这会不会是鸿门宴？”天赐显然已经悟到了这一层。马子林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：“八成差不多，哼，他不是项庄，我也不是沛公，他这剑舞不起来。”“那你决定要去？”“去！答应人家了为什么不去！我倒是正想亲自试试冯宪臣这洼浑水到底有多深浅。”“那我在外面接应你。”宋天赐很坚决，马子林没有回绝，毅然地点了点头。

这的确是个阴谋。但冯宪臣确实又没把马子林放在眼里。他在想，你嫂子我都敢碰，还怕碰不起你这胎毛未脱尽的学生？在他眼中，马子林只不过是一个跟在卫家后面擦屁股的黄毛小子。马连山在的时候他不敢，如今马连山是快要入土为安的人了，还有什么他冯宪臣不敢做的事情？他精心策划这场阴谋，想要借请客的名义，刁难马子林，惹他动火，随后用“武装消灭”他。他请来了冯来辉，大队会计徐老六，还有他的铁杆追捧者地皮无赖成文德。为了将戏演得真实一些，他还请来了为人比较忠厚的赵忠国。赵忠国，就是我们先前提到过，最有希望任下一届支书，却又因为车祸断腿而不愿再涉身其中的，现任村支书赵德江的儿子。冯宪臣的目的只有一个，就是要收拾马子林，却又不露马脚，做的名正言顺。一场农民版的鸿门宴就这样上演了。

马子林的初次到来，使他表现得非常热情。直接就将马子林让座到正首椅子上，马子林倒也没有推辞。都落座后，冯宪臣坐在副首椅上，他的下首是赵忠国、冯来辉，马子林的下首紧挨着成文德，再下是徐老六，冯宪臣的大儿子冯来军，坐在最下首靠近门口的板凳上。

饭菜上齐后，马子林不喝酒，不吸烟，也不说话，只是在那里正襟危坐。冯宪臣面朝着大家，冯来军只是低着头想事，徐老六只在观察冯宪臣的脸色，而冯来辉和成文德，则一脸的不屑，酒席尚未开始，他们已然嗞嗞地喝上了小酒，并大把地往嘴里夹菜，只有赵忠国在用他那忠厚的神态面冲着马子林微笑。

作为主家的冯宪臣，一番寒喧开场白之后，便开始了他的演戏。他笑着对马子林说：“子林啊，你爷爷身体还好吧。”马子林微微一颔，“托冯大爷的洪福，爷爷身体还好。”像是在对戏文里的台词。“哦，那就好，那就好，要说有个孙子真好，儿子不孝顺，终归还是有好孙子照料着嘛，啊，哈哈——”边说笑还边冲着冯来军翻白眼。马子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，遂也笑道：“冯大爷说得也对也不对，人家常说‘上梁不正下梁歪’，这上头不正当，下头怎能直得起来？孙子孝顺爷爷，不还是父母教育的吗？你说是不是。”说完，他也紧盯着冯来军看，冯来军只顾低着头，就没敢抬起来。这话一出，冯宪臣的脸立时变了颜色。他没想到要给马子林施绊子，却让马子林反给他施了下马威。

2008年1月26日凌晨，初稿成于分明居

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02902510361 2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02902510361 Tue, 29 Jan 2008 12:25:10 +0800 2008-01-29T12:32:16+08:00 <![CDATA[小说原创《昭华岁月》第五章浮光剑影（1）（初稿）]]> http://dongfangyima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110501420080280314286

第五章浮光剑影（1）

东方驿马/文

方翠的到来，对于马子林的家庭来说，无异于没落的清王朝接见海外大使。母亲刘秀英还特意把院子里里外外整理了一番，连厕所都用清水冲得干干净净。老两口虽听儿子说方翠是“冒充”做他女朋友，以来安慰他的爷爷。但毕竟这是儿子第一次以女友的名义领女孩进家门，他们两口的高兴劲溢于言表。以此来看，倒也不单单因为方翠的“贵族身份”，但这一点也不能忽略，因为他们也的确不敢想象，像她这样出身、相貌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的女孩子，怎么会看上他们家子林呢？再加上方翠一口一个“叔、姨”叫的，让他们觉着，眼前的姑娘全然不像他们从小看大的同乡女孩，反而像外地来的客人，陌生中更多出一份亲切。卧病在床的马连山，更是喜不自禁，眼睛里放射出少有的光芒，乐得嘴都合不拢，不戴假牙，呼哒呼哒如同一个黑洞。方翠比以往显得更加矜持，半天只是偎依在马子林身边，让马子林觉着，这要是真的该有多好。也正是从这天开始，马连山的精神明显好转，食量渐增，再也不发“不久于人世”的感慨。马子林与方翠的关系也于此时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。

一个晴朗的上午，一辆机关黑色小汽车停放在了马子林的家门口。从中走出一个肤色白皙，中等身材体形微胖的中年人。他的身后紧跟着双手拎着礼品盒的年轻司机。这个人，便是冯宪臣的弟弟、时任王官镇镇长的冯宪民。他此次到来的目的，是受镇委书记胡传志所托，借来乡里主持工作会议时间，顺便来看望一下老革命马连山。

还没有从方翠来家的喜悦中走出来的马士荣夫妇，对镇长的突然来访，一时间显得手足无措。冯宪民与他们寒暄几句后，便直接走进了马连山的屋。

马子林轻轻唤醒了马连山，“爷爷，冯镇长看你来了。”马连山睁开眼，望着冯宪民有点茫然。“这是？......”他的声音很微弱。冯宪民将身体向马连山弯曲了下来，“马大爷，我是宪民啊，冯世恩家老二，你老还好吧？”冯宪民声音很慈，声调比较高，他怕马连山耳背听不见。“噢，宪民啊，我挺好，挺好，唉！你爹去世都三十年了，要是活着，比我小三岁。”马连山咧开了笑脸，却也带着一种略微的惆怅。“大爷，我爹去得早，要不是你老人家的教育，冯家老二也走不出去，我真心感谢你啊！当年下乡分配到咱们村的胡传志同志你还记得吧，他现在是我们的镇委书记，我这次来乡里召开会议，胡书记特意让我来问候你。他说你老是老革命，是为家乡建设事业做出杰出贡献的人，我们应该向你好好学习。可惜胡书记这次到县里开会，来不了了。他知道你老身体不好，特意自己掏钱给你买了一盒桂林蜂王浆，能化咳止痰，延年益寿。”冯宪民一边握着马连山的手说话，一边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蜂王浆礼品盒。马连山不住地点头，“好啊，好啊，都出息了，代替我谢谢传志。”他的两只手也在不断地用力。冯宪民怕影响老人休息，便停止了与马连山的对话，在马子林的陪同下走出了门外。

回到正屋后，冯宪民问马子林：“子林，你爷爷的病怎么样？”马子林没有想到自己千方百计算计的冯宪臣，竟有这样一位可亲可敬的弟弟。他遂也变得比较亲近，“冯叔，爷爷卧床半年了，除了咳嗽，其它也没什么大毛病。”“噢，我看你爷爷精神还可以，就是体力有些不支了。你要好好照料他呀——，如果我没记错，你是经济大学毕业的吧？”冯宪民说话很专注。“是的”，马子林回答。“你和宋世杰家小子叫宋......？”“宋天赐。”“噢，对了，宋天赐，你们是不是一个学校？”马子林摇了摇头，“不是，他是财政大学毕业。”冯宪民略微点了点头，“嗯，天赐是个人才啊。上次镇里召开乡镇企业代表大会，他代表他爸出席。当时我在场，这孩子说话很有水平，镇委镇政府的领导对他评价都很高，你要向他学习啊。镇党委决定，过年以后准备起用他到镇工商所任职。不过，你也不要告诉他，毕竟这个决定只是内部讨论。”马子林一边点头称是，一边表示代替宋天赐向他表示感谢。冯宪民又跟马士荣夫妇交流了几句家常，遂便告辞。“我还没到我大哥那去看看，听说他病了。你们都别送，我也给大爷买了点补品，算胡书记和我的一点心意。”冯宪民说完就走了。马子林初有些犹豫不安，但转而一想，冯宪民一定不知道他哥哥为什么会得病？就算问冯宪臣，他也未必敢跟冯宪民说。宪民叔啊，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哥哥呢？

冯宪民在冯宪臣家中没有待上一个钟头，一来他感觉虽然是亲兄弟却没话好说，冯宪臣装作一幅病得很重的样子，说话吞吞吐吐，二来他也急着准备工作会议，便和家人聊了些家常，接着匆匆地离开了冯宪臣的家。然而，此事的政治影响却迅速传遍了整个葫芦村。很多人都认为身为镇长的弟弟是为冯宪臣村委选举助威来了，看来下一届的村支书非冯宪臣莫属了。谣言一时弥漫。许多持币观望的人，此时也开始想要购买冯宪臣这支“后市看涨”的绩优股。冯宪臣的病本来就是心病，和遇到再度门庭若市，他的病一下子好了一大半，他又要开始抖擞精神继续活动了。

我们前面说过自冯宪臣势力受挫后，一股新的政治力量在葫芦村大舞台上登台亮相。这股政治力量的领衔人物，便是卫茂礼的亲弟弟卫茂全。卫茂全，三十五六岁，高中毕业后，做过一阵小学教师，后来转行在家开综合商店至今。他是现任村委书记赵德江推举的人，已有七八年的党龄。但这么多年来，一直受冯宪臣势力的排挤，从来未在村委任过职。他将主要精力放在经营门市上，因为平卖平卖，廉价销售，童叟无欺，信誉度逐日提高，他的商店也渐渐成为村子里的“老字号”。在本家兄长卫茂财被欺侮事件发生后，他憋着一肚子气想和冯家较量较量，四处活动。却无奈冯宪臣树大根深，老百姓都惧他三分，他的努力化为泡影，激情也日益衰退下去。直至冯宪臣因丑闻事件被打之后，村民中讨伐冯宪臣的呼声复活了，他的激情也随之振奋。因他之前讨伐过冯宪臣，此时再站出来，一呼百应，迅速被长期遭受冯宪臣压制的下层穷人拥护为领袖。一股可以和冯宪臣对抗的新的政治力量由此而形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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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爱河长绵（2）

东方驿马/文

有时候，老年人的感觉比年轻人来得更神秘。就如同有人所说女人有第六感应。当天晚上，马子林看完一部电影，是由任贤齐和杨钎桦主演的《花好月圆》。他的内心竟油然升起一种很奇特的感觉，沉默了多年的情感，仿佛一下子又被激活起来。这种感受让他无法按奈，他想尽快到书房，将它写出来。

爷爷屋子里的灯灭着。按照习惯，他总要先去看看爷爷睡得是否安详。当他摸索着在黑暗中打开灯，却发现爷爷正默默地注视着他。很显然，爷爷的状态显示他一直没有睡。马子林给他掖了掖被角，见他深陷下去的眼睛眨动着，嗫嚅着因为摘掉假牙而塌陷下去的嘴唇，有话要讲。“林林，我梦见你奶奶和你老奶奶来了，她们在这间屋子里有说有笑，我真羡慕。”老人的声音很微弱，“我一辈子不信鬼神，可这老了老了，却老是梦见有人抬着轿子来接我。林林，爷爷的大限可能要到了，可我总是放心不下呀。”子林被爷爷的谈话打动了，一股酸酸的热流从他的心脏出发，迅速涨满了他的喉咙、鼻子和眼睛。他饱含热泪，哽咽着堵塞的鼻孔，说道：“爷——爷，别这么说，算命先生说了，你有百年的寿限。”子林的眼泪终忍不住夺眶而出，他不信命，但他想安慰他的爷爷。“孩子，别哭，我不信命，也不信神，但我信缘，信良心。如果缘分到了，你要自己好好把握，只要她心好，不要计较人家其他条件，年纪不小了，你的婚事是爷爷最后一块心病。我已经感觉到不行了。”马子林再也忍不住了，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床沿地面上，头深埋进爷爷的胸膛，泪流满面地嘶喊着：“不——我不让你走，爷爷，你不能走，我要让你看到你的孙媳妇，我还要让你看到你的重孙子，并像看我一样看着他长大，你不能走，呜——”马子林的情绪已经失去了控制。爷爷伸出右手，抚摸着他的耳根，眼含热泪却面带微笑地说：“好孩子，爷爷答应你，爷爷不走，我要等着看孙媳妇，等着抱曾孙，等着……”他似乎说不下去了，闭上眼睛，眼泪却慢慢从眼角处流了下来。

这一夜，马子林彻夜失眠了。他在夜半时分爬上平屋顶去看月亮。皎洁的月光遮住了所有星星的光芒，洒在地面上像平铺了一层淡淡的水银。死一般沉寂的冬夜，使他的思绪情感在寒冷中释放得更加寥远。他爱他的爷爷，非常的爱。儿时，是爷爷教育他如何做人，待他渐渐成熟长大，爷爷又在潜移默化中向他灌输一个男人应该怎样在斗争中求发展。他常常说没有斗争就没有发展，斗争是弱者维护自己和团队利益的最有效工具。一个人一旦失去了斗争的勇气，那么他很有可能面临被淘汰的危险。斗争首先要讲付出，待人处事没有恩泽，就不要指望立威。斗争中既要讲原则，又要讲策略方法。该自保的时候要学会自保，留住青山，才能拓展果林。爷爷的启蒙给少年马子林带来很大的影响，使他立志要成为一个对人民有贡献的人，却又不是拘泥形式因循守旧的人。他继承了爷爷永不服输的个性，有时，他为拥有这种继承而感到自豪。尽管，我们说这种继承，可能会导致马子林一条道走到黑的固执。让马子林感到痛苦的是，这个在他少年时代给他最多启蒙的老师，伴随他的成长，其生命也走到了最后的时刻。他在想，爷爷一旦走了，谁又能给他事业上的指引，谁又能深刻理解他的思想领域呢？他真的有些茫然了。

“不！我要完成爷爷生前最后一个心愿！”不知是冲动，还是心血来潮。马子林不想让他的爷爷带着遗憾离开人世。他立刻想到了方翠。是啊！他何尝不爱方翠呢？虽然与爱爷爷的感觉不同，但终究都是爱。为什么不能让方翠以他女朋友的身份来完成爷爷最后一个心愿呢？马子林越想越激动起来。这种感觉促使他作出这样一个决定：“明天就去找方翠，向她表白！”漫长的夜晚就在这个决定作出以后，倏然地流逝。

以马子林的个性，勇气战胜了恐惧。次日上午十点钟，他移步到了方翠的家门外。但他还是犹豫了，眼前的这个大门槛是迈还是不迈？此时已经成了马子林眼下最艰难或许是最关键的抉择。当他的勇气遭遇到第一次阻击和考验时，他又动摇了。他那自尊心背后的虚荣也来趁机袭扰他，“她对我根本就没有那层意思怎么办？我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？”“不会的，但也吃不准……”马子林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，来回犹豫地在方翠的大门外徘徊。直至吸完第三支烟，他最终未能说服自己。他顿时有些气馁了，“算了，以后再说吧。”他扔掉了烟头，照原路返回。

“子林哥——”方翠的声音，马子林傻傻地呆站在了那里。“你为什么站了那么久都不肯进来？”方翠已然盯了马子林许久，“你是不是有话要说？”方翠身着一件桔色高领毛衣，绾着头发伫立在大门口。马子林感觉此刻体内热血沸腾，他终于鼓足了勇气，但却说出了一句令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谎话：“我爷爷身体不好，我想让你帮我冒充一下女朋友，以来安慰他。”说完这话，马子林在心里暗骂自己真不争气。“只是冒充吗？”方翠一语双关地问。“嗯——”马子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“你让我考虑考虑，回头，我再答复你。”方翠失望地看着他。

“翠，其实——”马子林终于肯开口说话了，但请读者谅解他。因为方翠瞪大眼睛聚精会神却等来这样一句：“其实，你不去也好，一个女孩子家怎能这么随便。”说完他转身要走。此时的方翠又气又急，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。“马子林！”她的声调提高了八度。“我去！”马子林站在那里却没有转身，他的眼圈已经变红，不知是气恼自己怯懦，还是被方翠的果断所感动。“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三个条件。”方翠的声音很坚决。“你说吧。”子林低着头转回身来，他不敢正视方翠的眼睛。“你先说答不答应！”“答应！”他似乎冷静下来，语气十分肯定。因为此刻在他激荡的心胸里，即便要他人头性命，他也觉着不会迟疑。“第一，我要你以后不再吸烟，至少从现在开始要逐步减量。”马子林觉着可以做到，遂答道：“吸烟对身体不好，我答应你。”“第二，……”方翠有点迟疑，“以后你少和冯彩琴来往……”马子林吃惊之余突然有种破涕为笑的感觉，他在想方翠哪里知道，他接近冯彩琴，全都是为了宋天赐。只是他觉着现在不适宜解释，遂有些放松地说道：“这个没问题，那第三呢？”“第三？……还没想好，等想好以后再说。”方翠的神情依然很认真。“马子林，空口无凭，你要留有证物。”“证物？”方翠的很多想法大都超出子林的想象范围。女人心，海底针。我们说马子林人不笨，可他真觉着自己永远都摸不透女人的心思。他遍想全身的“证物”，除了口袋里的一盒“将军”烟和几十块钱，除此之外再无其它。他忽然掂量了一下手，发现了戴在手上已三年的手链，这个手链由虎睛石做成，11枚像老虎眼睛的珠子被一条牛皮筋连接在手腕上。这是三年前，他和大学同学去千佛山游玩，一个老尼送给他的，说他此生颇有佛缘。马子林一直视若它为唯一贴身珍宝。如今，他想送给方翠作为“证物”。他脱下了手链，递到方翠手上，“你看这个可以吗？”方翠接过手链，一脸满足地点了点头。

2008年1月24日晚，初稿成于分明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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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爱河长绵（1）

东方驿马/文

东洼，在葫芦村的东南方向，出庄三里之外。其东面是大山，南面与李庄接壤。因处在山脊夹壑下游，地势被冲刷成阶梯状。新中国成立后，毛主席领导“农业学大寨”，在山坡上建水渠、垒坝堰，经过一代劳动者的辛苦努力，荒土变桑田，呈现出眼前巍巍壮观的梯田景象。马子林对这里很有感情，因为他的第一滴汗水就撒在这片土地上。小时候，他跟着父母在田间地陇中狂野奔跑，稍微长大便扛着锄头和爷爷来这里耪地，他和天赐踏着这片土地去山上捉蝎子。在玉米收获后的秋天，他和方翠在干草芥上逮蚂蚱，他在前面跑，方翠在后面为他提网兜，记得有一次方翠崴了脚，是他在天黑之前把方翠背回了家。还有和卫东各带一帮小孩子，约定在此地打架，结果都不同程度地负了伤，回家后集体欺骗家长。也正是那一次，马涛第一次展现出他的大无畏和勇敢，在众多小几岁的孩子中脱颖而出。

然而，眼前的景象和流逝的岁月，都已暂时不再勾起马子林的遐想。他目前所考虑的是他有生以来从未考虑过的问题。压力是有的，但他觉着很刺激。他喜欢挑战，他从心底并不是很喜欢循规蹈矩的人，尤其是男人。少年时期，他便已经树立起宏伟但却不切实际的理想。他总是觉着，理想本身就应当建立在不切实际之上，如果一个人想做县委书记，那么他的理想就应当设置在省委书记甚至更高。尽管，走出校门之后，他才发现所谓的理想，大多不过是幻想而已。

当他走进东洼时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被李庄买去，准备在这里建鱼塘的大土坑。工人们在劳作，推土机在轰鸣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新鲜的开阔世界。他突发奇想：“土地是谁的并不重要，只要能为老百姓造福，也无所谓握在葫芦村才叫地。但土地是国家的，冯宪臣根本无权买卖，何况地款还落到他自己手上，就算整他一下也是他咎由自取。”想到这，马子林恍惚间觉得自己很高大，也为和冯宪臣做进一步斗争扫除了心理障碍。然而此地终究是嘈杂的，他觉着无法静下心来思考，于是徒步东进，向山坡地走去。

走出两里的山坡，空气静朗了，绿油油刚过脚腕的麦田遮挡不住视野，他有些近视，眼前的景象已经算得起一望无垠。马子林在一块田陇上坐了下来，双脚踩在水渠沿上，顺手掏出了一支烟，点上，面朝南方开始进行他的深入思考。

“马子林——”一个清脆而又婉转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。他回转过身去，看到一个身穿绿色上衣的女孩姗姗款步地向他走来。方，方翠——这是马子林心声的呼唤。他立刻摁掉烟站起了身，“你，方翠——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马子林吃惊之余，内心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“只许你能来，我就不能来了吗？”方翠边走边说，步履依然那么从容。此时马子林竟不知如何回答，方翠在距离他两米处立住了脚。“我爸说地里刚喷了灭草剂，让我来看看效果。”方翠撒谎说道，马子林没有回答，他已然沉浸于观察方翠的仪表。

她身着浅绿色线衣，连衣帽罩在头上，秀丽的长发从圆润的两颌旁披散出来。腰间有两根细绒线没有系，轻柔地垂至衣底。下身穿一件淡白色牛仔裤，脚上蹬着一双棕色圆头平底女靴，已然将她修长而又丰满的双腿装扮的亭亭玉立。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方翠眨动着她那分外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，注视着马子林问道。马子林发自内心而又不无感慨地说：“我在看你今天的装扮真漂亮。”方翠莞尔一笑，“那么在你眼中，我以前是不是就不漂亮？”“当然不是，我是说今天更漂亮！”马子林似乎急着要分辨。方翠没说什么，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，在他就近的位置坐了下来。两手脱下了连衣帽，一头秀丽黑亮瀑布一般的长发飘逸出来，头皮分际露出雪一样的白。“坐下吧，子林，天有点冷。”说完以后，她目视前方不再言语，马子林在原来位置坐了下来，与方翠距离不过半米。

两个人都目视着前方没有说话，足足过了五分钟。方翠首先开口：“子林，我姑父很仰慕你，他说你为人很大气。”她微侧着脸，用眼睛的余光扫着马子林。“那是茂礼叔抬举了，我一个晚辈哪能担得起长辈的仰慕，我从茂礼叔那里学习到很多的社会经验。”马子林表现得很谦虚，但他此时的确对卫茂礼产生了感激之情。“子林，以后你少和我哥卫东在一起，他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，成天只知道惹事。”方翠开始用直接的眼神看着马子林，马子林觉着她真的又成熟了不少，眼神中已然开始流露出气质。马子林淡淡一笑，避开了方翠的眼神，说道，“卫东这人虽说脾气暴躁，但性子直，为人豪爽，对兄弟讲义气，这一点我很欣赏他。”方翠努了努嘴，“反正我不喜欢这种男人。”“那你喜欢哪样的？”马子林问道。方翠用洁白细密的牙齿咬了一下下嘴唇，“我喜欢外表有文人气质，而骨子里又很刚强的那一种。”声音显得比刚才更委婉，而说完后又低下了头。“这种男人也有他的两面性啊——”马子林的语气颇有些感慨，但他接着岔开了话题，“我好像听说你在昭阳县有一份很不错的工作，有人给你介绍对象是县委的对吧？”“别谈这些好吗？子林。我就是因为他才跑回来的，他是县委副书记的儿子，我讨厌他每天都摆出一幅公子哥的模样，我们是农村长大的，你说是吗？”方翠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怜悯求助的神情。听完这话，马子林内心仿佛油然生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，可他并不想在一种太美好的感觉上过多停留，“可你也不该放弃这么好的工作。”“我——”方翠刚想吐出的话又咽了回去，只见村民赵德胜扛着锄头走了过来。“收工了，五叔。”马子林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，“哎——，呵呵，你们在这玩呢。”赵德胜带着一脸窃喜的表情，马子林笑着深深点了一下头，目送赵德胜走下山坡。他的脸一时也变得通红，荒郊野外孤男寡女让别人看见，使他觉得很尴尬。方翠此时方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后的土，表情却非常自然大方。“子林，我们以后还能常见面吗？”她的声音略微压低。“可以吧，只要你有时间，我也许可能可以。”马子林始终未能从尴尬中走脱出来，他的话有点语无伦次且模棱两可。

“我该走了，太晚了，我爸会找我的”方翠说，“嗯，早点回去吧”马子林点了点头。方翠转身要走，十步远，子林忽然想起什么，“翠，你冷不冷？”“不冷——”她淡淡一笑，“你也早点回去。”子林再次点了一下头，并挥了挥手。方翠双手插进上衣兜里，姗姗步伐地离开了。微风将她的头发吹在半空中轻轻飘舞，马子林目送她的背影走出很远，随后长长舒了一口气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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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情戈争辉（2）

东方驿马/文

这天晚上的日记,马子林总结了一下今天的发生后,便将大部分精力放在明天与卫东的商谈策略上。他尽可能把事情发展的细节想的周全，直至凌晨两点多才睡去。

一大早他便起床，匆匆吃过早饭，便向卫茂礼家走去。事实的发展并没有马子林想象的那么复杂，一晚上思考的难点问题都没有发生，反倒是卫东的热情比他还要高涨的多。看来，马子林少分析了一样，那就是卫东的性格。卫东与马子林同岁，两个人小时候脾气合不来，常常为保护各自的兄弟而大施拳脚。初中以后，两人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，马子林开始侧重学习，看不到的事情他便不再过问，而卫东还像以前那样拉帮结伙、打架斗殴。然而，这种变化却使得两个人的紧张关系获得了缓和。虽说不能称兄道弟，但两个人见了面都还会互相微笑着打声招呼。或许两个孩子之间还存在相互利用的关系，卫东利用与子林的关系来维护他在兄弟面前的威望，而子林则利用卫东的煞气来保一方学习的安宁。人说善不积不足以成名，恶不积不足以毁身。卫东18岁那年，为了给兄弟报仇伤断他人一条胳膊，被关进派出所一个月，幸好有方翠姥爷在县公安局任职，再加上他爸卫茂礼常年包工颇有余资，花了两三万才算把他保释出来。事后，卫东的气势锋芒显见收敛，但暴躁的性格却一直没有改变。眼里容不进沙子。卫茂财事件发生后，他与他爸都憋着一肚子气。本来卫家就是小户族，再经冯家这么一折腾，他们觉着自己的脸上挂不住，你冯家这不明摆着敲山震虎，给卫家施下马威嘛！本来他爷俩主要恨冯来辉恃强凌弱，可经马子林这么一挑惑，这事倒顺理成章地由冯宪臣负起了主要责任。再加上得知冯宪臣勾搭他表姨，更是让卫东火冒三丈，气不打一处来。马子林便借势添油浇火，直至两人很快达成“君子协定”，由马子林提供消息，卫东方面出人收拾冯宪臣。

这事不大不小在卫家掀起了波澜。没过多久，卫茂礼亲自跑到马子林的家里与他密商行动事宜。或许，马子林的心机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他这样的年龄，这是因为在与四十多岁的卫茂礼交流中，他发现了许多在同龄人身上少有的共鸣。卫茂礼也对眼前的这个后生刮目相看，一对中青年为了一个共同目标展开了并肩作战。我们姑且称之为阴谋，这个阴谋展开了。

张玉兰并非一个品行不端的妇人，他从来没有勾引过冯宪臣，至于他为何屈从于冯宪臣的淫威之下，大概有不可告人的把柄掌握在他的手中，可能为了自己的丈夫女儿，也可能为了保留自己的清誉。总之，她最终还是一错再错下去。

机会终于到来了。马涛从冯来福女儿彩琴口中，得知他爸要出车两天才能回来。当天夜里，一张大网在来福家周围拉开了。没有闻到腥味不赶来的猫，冯宪臣如期而至。在此值得一提，冯宪臣之所以身负如此骂名而权力不倒，其中就包含他的鼻子特别灵敏，消息总比别人来的快，是故反应也快。但狐狸虽然狡猾，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，到口的肥肉此时已成了鸩毒。

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，卫东率先发威，一声令下，敲锣打鼓般气焰嚣天地包围了冯来福的家。大门早有人翻墙后打开，卫东带着一帮人一脚踹开了房门。见肥硕臃肿的冯宪臣正忙着提鞋，张玉兰则坐在床头上抽泣，卫东大喝一声：“姨，别怕，我来替你收拾这人面兽心的畜生！”卫东手一挥，十来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蜂拥而上，噼哩啪啦对冯宪臣就是一顿狠命臭揍。看不见人影，只听见冯宪臣嗷嗷的喊叫声。直至后来赶进来的卫茂礼喝止，这顿打才算停歇。此时再见冯宪臣，头发被抓挠的乱蓬蓬着，脸面�